清晨的微光透过老旧窗帘的缝隙,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斑。陆沉是被窗外清晨的鸟鸣吵醒的,没有闹钟,没有催促,难得的清闲时刻,他却在睁开眼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异样,空气里依旧是家里独有的、混着姐姐晨炊的烟火气,可他的感知,早已在无意识间铺开,将整个小区、乃至三条街内的动静,尽数纳入掌控。
四道极其隐秘、刻意压制到极致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钉在小区的各个方位,没有靠近,没有异动,却始终没有消散,像四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一整晚都未曾移开,死死锁定着他所在的单元楼。
是议会的人。
陆沉心里瞬间了然。
昨日议会两派的博弈、暗卫的布控,他虽未身处议会大楼,却凭着远超常人的感知,隐约察觉到了针对自己的暗流。昨日街区的探子刚走,今夜又来更精锐的人手,摆明了议会不肯善罢甘休,即便表面达成了静默监视的协议,暗地里依旧没放弃对他的试探。
他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头发,刻意摆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慵懒模样,周身没有丝毫能量波动,依旧是那个平庸到不起眼的B级异能者。下床、穿鞋、推开卧室门,动作拖沓又散漫,半点没有察觉到危机的样子。
厨房的门敞开着,陆晚晴系着浅杏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小米粥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她听到动静,回头笑着看向陆沉,眉眼温柔:“醒啦?洗漱一下就能吃早饭了,周野还在睡,别喊他,让他多歇会儿。”
昨晚周野赖着不肯走,软磨硬泡睡在了客房,这货被教团追杀得身心俱疲,沾床就睡,到现在还没醒。
陆沉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知道了,姐。”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瞬间清醒了几分。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秀,神色慵懒,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任谁看,都是个普通的青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副散漫的表象下,始终绷着一根弦。
议会的暗卫,比之前的探子专业太多,气息隐匿得极深,若是普通B级异能者,根本不可能察觉。可他不一样,他的感知力,早已超越了天榜多数强者,这点程度的盯梢,在他眼里,如同黑夜中的灯火,清晰无比。
不能暴露,更不能轻举妄动。
这是陆沉给自己的底线。
一旦他表现出察觉暗卫的样子,议会的猜忌只会更深,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会前功尽弃,到时候,麻烦只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甚至会牵连到姐姐和周野。他要做的,就是继续演,演好这条咸鱼B级,对暗处的监视一无所知,照常生活,照常摸鱼,让议会的人慢慢失去耐心,让那些猜忌,一点点消散。
洗漱完毕,陆沉慢悠悠走到餐桌旁坐下,陆晚晴将盛好的小米粥、煎蛋和咸菜端上桌,坐在他对面,一边吃饭,一边随口叮嘱:“今天要是没事,就别去事务所了,王胖子那边我帮你请假,在家歇着,陪周野说说话。”
她心里始终记挂着之前的教团探子和议会试探,总觉得外面不太平,不想让陆沉出门,只想让他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觉得安心。
陆沉抬头看了姐姐一眼,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头一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好,听你的,不去事务所。”
他本就不想出门,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待在家里,既能陪着姐姐,又能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些暗卫的动向,看看议会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两人刚吃了没一会儿,客房的门就被推开,周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毛,揉着眼睛走出来,哈欠连天,一副没睡够的样子,看到桌上的早餐,眼睛瞬间亮了,屁颠屁颠跑过来坐下:“哇,姐姐做的早饭好香,我饿死了!”
陆晚晴笑着给他盛了一碗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野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沉哥家舒服,比我那破公寓安全多了,昨晚睡得可香了,都没做噩梦。”
陆沉瞥了他一眼,语气嫌弃,却还是把自己盘里的煎蛋夹给了他:“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慢点吃,别噎着。”
他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清楚,周野看似大大咧咧,实则也在刻意放松,不想让他和姐姐担心。昨晚那些暗卫布控的时候,周野其实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安,只是没敢多说,怕添乱。
一顿早饭,吃得温馨又平淡,陆沉全程神色如常,和姐姐聊着家常,怼着周野,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仿佛对暗处的四双眼睛,全然不觉。
吃完早饭,陆晚晴收拾碗筷走进厨房,陆沉则走到阳台,假装晒太阳,随手拿起一本放在阳台的旧杂志,慢悠悠地翻着,目光看似落在杂志上,实则余光始终留意着小区里的动静。
他看得清清楚楚,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那个夜班店员依旧在值守,看似在整理货架,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单元楼;楼下的安保,绕着楼栋慢悠悠巡逻,脚步刻意放轻,目光始终盯着楼道口;对面楼栋的窗户,窗帘半掩,一道隐晦的视线,隔着玻璃射过来;就连一楼楼道的拐角,都藏着一个人,气息沉敛,一动不动。
四个方位,完美合围,没有丝毫破绽,显然是议会的专业暗卫。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冷笑。
盯吧,随便盯。
他今天就待在家里,不出门,不惹事,不释放半点超出B级的能量,就安安静静地晒太阳、看杂志、陪姐姐,让这些暗卫好好看看,他陆沉,就是个普普通通、懒散摸鱼的B级异能者,没有隐藏实力,没有秘密,更没有他们想要的破绽。
他甚至刻意放松身体,靠在阳台的椅子上,微微眯起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呼吸平稳,能量波动微弱又紊乱,完全是一副毫无防备、毫无警惕的状态。
周野凑到阳台,看着陆沉晒太阳,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小声说:“沉哥,我总觉得今天怪怪的,心里有点慌,是不是还有教团的人啊?”
陆沉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带着惯有的嫌弃:“慌什么,你就是被追杀出心理阴影了,大白天的,哪有那么多教团的人,安心待着,别胡思乱想。”
他不能跟周野说实话,以这货的性子,一旦知道有议会暗卫监视,肯定会慌神,反倒容易露出破绽,不如就让他以为是自己多虑了,安安稳稳待着就好。
周野挠了挠头,觉得陆沉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不再多想,坐在一旁玩起了手机,渐渐放松下来。
厨房内,陆晚晴收拾完碗筷,走到客厅门口,看着阳台上悠闲晒太阳的两人,眼底的担忧稍稍散去了一些。她其实也隐约察觉到了小区里的异样,身为天榜第九的织梦者,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只是没有陆沉那般精准,可她没有点破,更没有上前询问。
她了解自己的弟弟,陆沉看似懒散,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他不想说,必定有他的道理,她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不添乱,不追问,若是真的有危险,她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弟弟。
一时间,屋内一片安静,陆沉在阳台晒太阳装睡,周野低头玩手机,陆晚晴坐在客厅看书,岁月静好,温馨平淡,全然没有被暗处监视的紧绷感。
可陆沉的心里,始终清明。
他能察觉到,那些暗卫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隐晦的能量波动,显然是在向议会汇报情况,汇报的内容,无非是“目标无异常,居家休息,无能量波动”之类的话。
这样最好。
陆沉闭着眼,心里默默想着。
他不怕被监视,就怕议会不按常理出牌,激进出手。只要这些暗卫安安静静地监视,不靠近,不惊扰,不打扰他和姐姐的生活,他可以一直装作不知道,任由他们监视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到了中午,陆晚晴做好午饭,三人坐在餐桌旁吃饭,依旧是平淡的日常。窗外的暗卫,依旧坚守在各自的位置,没有丝毫异动,显然是接到了议会的指令,只做静默监视。
陆沉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议会内部的两派博弈,不会就此结束,激进派的人,绝不会甘心一直这样监视下去,迟早会想办法逼他露出破绽。教团的探子,也不会轻易放弃,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
但他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他守住自己的伪装,守住这份平淡的生活,任他暗流汹涌,任他监视盯梢,他自岿然不动。
他只想做一条普通的B级咸鱼,守着姐姐,陪着朋友,过安稳日子,至于那些权力博弈、势力纷争、强者名头,他从来都不想要。
午饭过后,陆沉依旧在阳台晒太阳,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柔和,他的神色慵懒,眉眼低垂,看上去毫无防备。
可暗处的四双眼睛,依旧在盯着他,议会总部里的两派势力,依旧在为他博弈,一场围绕着他的暗战,还在继续。
陆沉心里明白,这份平静,或许不会持续太久,但只要他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打破他在意的这份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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