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背着旧书包。她走到柜台前，跟老板说了几句话。老板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围裙递给她。她系上围裙，转身走向后面的餐桌。
奎哥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靠，是她！”奎哥说：“就是那个踹咱们桌子那个。”
“看见了。”吴谦接着补充：“你不是叫她老婆吗。”
“……她怎么在这儿打工？”
“不知道。”
奎哥的目光追着那个女孩，看着她端盘子、擦桌子、给客人点单。她动作麻利，脸上带着客气的笑，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经过他们这桌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认出来了，她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
奎哥的脸红了。
“她肯定记得咱们。”奎哥小声说。
吴谦没理他，继续吃串。
不多一会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袖口磨得发白，衣服上还沾着泥点子。他低着头，走路有点跛，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瓶白酒。
吴谦的余光扫过去，惊讶之余，手指瞬间绷紧。
韩烈。
那张脸比上次见面更瘦了，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扎眼的是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袖管扎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吴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跳。他打算先观察看韩烈有什么动作
那个女孩端着托盘走过去，上面是几碟小菜。她把小菜放在韩烈桌上，转身要走。
韩烈抬起头。
他盯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站住。”
女孩脚步顿住，回过头。
韩烈看着她，眼神很沉。
“你刚盯着我袖子看，”他说，“什么意思？”
女孩愣了一下：“什么？”
韩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又抬起头，“你在可怜我？”
女孩皱起眉，疑惑道：“我没有啊。”
韩烈站起来，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们这些凡人都一个样，看见断手断脚的就觉得可怜，现在还他妈可怜到我头上来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可怜我？我需要你们可怜吗？”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店里的其他客人看过来，气氛不对了。老板从后厨探出头，赶紧跑过来。
“这位大哥，怎么了？有什么误会？”老板满脸堆笑，挡在女孩前面，“小姑娘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老板示意女孩向他身后靠去。
韩烈疑惑的看着老板。
“你让开。”
老板还想说什么，韩烈抬起右手，猛地一掌。
老板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店里一片惊呼。
女孩脸色煞白，撞在墙上。
【检测到目标】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来——
【姓名：韩烈】
【状态：断臂重伤未愈，体内真气紊乱，实力大幅下降】
【力量：35】
【防御：28】
【速度：25】
【智力：11】
【功法：内家静功】
韩烈一步步走向那个女孩。
“我问你话。”他说，“你在可怜我？”
女孩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没哭。她盯着韩烈，眼神里带着恐惧，也带着倔强。
“我没可怜你。”她说，声音发颤，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你自己玻璃心而已。”
韩烈脚步顿了顿。
他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有意思。”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的命比你们高贵，我的血比你们值钱。你们这些人，活一百年也不过是虫子，而我…”
突然，他的话停住了。有人挡在了他面前。
是奎哥。他攥着酒瓶，手有点抖，但站得很直。
“你他妈喝多了吧？”奎哥说。
韩烈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大爹。”
奎哥大声给自己壮胆：
“你今天动不了她！”
女孩在他身后，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韩烈打量了奎哥几秒，突然笑了。
“连蝼蚁也算不上的东西，也敢挡我的路。”他抬起手，奎哥咬着牙，准备挨这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真气击中韩烈的肘部。
韩烈的手臂顿时酸麻不堪，动作顿住。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角落。
吴谦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串羊肉，表情淡定。
韩烈的眼睛眯起来。
“是你。”
吴谦站起来，慢慢走过来。
“好久不见。”他说，“胳膊还疼吗？”
韩烈盯着他，眼神里闪过复杂的光芒，忌惮、愤怒、屈辱。
“那天那一掌，你到底对我身体做了什么。”他低声说：“我的内力无时无刻不在流失…”
“长记性了就好。”吴谦说。
“现在，赶紧滚。”
韩烈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奎哥和那个女孩，沉默了几秒，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吴谦的目光越过韩烈，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他轻轻朝她扬了扬下巴。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韩烈走到柜台前，停下来，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
“酒钱。”
然后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店里安静了几秒。
老板还躺在地上哼哼，几个客人赶紧去扶他。那个女孩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眼眶红红的。但她的手还藏在身后，屏幕上显示着110。
奎哥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门口。
“他……他走了？”
“走了。”吴谦说。
女孩走过来。
她看了吴谦一眼，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她对着话筒轻声说：“人刚出去，往南走了，穿灰色夹克，少一条胳膊。”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收到，我们就在附近。”
她挂断电话，看着吴谦和奎哥，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有点发颤，但很认真。
然后她看了奎哥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你……你刚才不怕吗？”
奎哥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怕啊。”他说，“但总不能看着你挨打吧。”
女孩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老板，发现老板虽然只是飞得远，但身体并无大碍，老板艰难站起身，向二人道谢。
奎哥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发呆。
吴谦拍拍他肩膀：“走了。”
两人走出烧烤店，夜风吹过来，微冷。街对面，隐约传来警笛声。
奎哥突然问：“谦子，你刚才是不是让她报警了？”
吴谦没回答，奎哥嘿嘿笑了两声。
“行，你不说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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