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手机响的时候,吴谦正盘腿坐在床上运转九阴真经。
真气在体内流转了三个大周天,比前几天又顺畅了些。他刚准备收功,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吴谦睁开眼,伸手拿过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本地号段。
他接起来,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吴谦?”
吴谦答到:“是我。”
“你女朋友在我们手上。”那声音说,慢条斯理的,像是在唠家常,“城南老巷32号,你认得那地方。别耍花样。两个小时不到,你就等着收尸。另外,敢报警马上撕票,你应该清楚韩烈的手段。”
没等吴谦问个究竟,电话挂了。
吴谦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城南老巷32号,是那个地下室,韩烈传功的地方。现在已经被警察封了。而且这伙人怎么会来的这样快。
他没有犹豫,拨通了王德彪的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兄弟?”
“成瑶被绑了。”吴谦语速很快,“韩烈的人,在之前那个地下室。我需要你和赵浩青帮忙。”
王德彪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位置发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吴谦套上外套冲出门。他边跑边给赵浩青发消息,赵浩青秒回:已经在路上了。
车停在老巷口时,王德彪和赵浩青已经在了。王德彪靠在车头抽烟,脚边放着一个长条帆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赵浩青站在旁边,脸色还有点苍白,但那股精神头还在。
“谦哥。”赵浩青迎上来,表情有点凝重,“我在那之后又查了一下。韩烈那个组织叫青羊宫,表面是道教协会下面的合法机构,实际上起这个名字纯粹是为了碰瓷道教,这个所谓的青羊宫就是个邪教窝点。韩烈只是里面排不上号的护法,上面还有三个长老。这次来的,恐怕是比他更狠的角色。”
王德彪掐了烟,踢了踢帆布袋:“带了点家伙,砍刀、钢管,够不够?”
吴谦笑着摇头:“里面三个人,都是练家子。家伙可能没用,但拿着防身也好。”他扫了一眼赵浩青,“你身体行不行?”
赵浩青攥了攥拳头:“练了你给的功法,恢复了不少。打架没问题。”
三人不再废话,往巷子里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巷子里没有路灯,两边的老居民楼黑漆漆的,像两堵沉默的墙。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电线乱糟糟地缠在一起,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院门虚掩着,门上的封条被撕开的地方参差不齐,是被人用手扯断的。风从门缝里钻进去,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哭。
吴谦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我先进,你们在后面,听我信号。”
王德彪点头,从帆布袋里抽出一把砍刀,递给赵浩青一把钢管。两人闪到门两边。
吴谦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他穿过院子,推开那扇侧门。门后是那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尽头一片漆黑。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里面腐烂了。吴谦深吸一口气,那股腥臭钻进肺里,呛得他差点咳出来。他忍住,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里回荡,一下一下,像自己的心跳。
地下室的灯亮着。
那盏昏暗的白炽灯还是老样子,但光线比以前更暗了,像是灯管也快不行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照得整个空间影影绰绰,墙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随着灯光的闪烁晃动,像活的。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还有一股烧过纸钱的焦糊味,像是有人在这里搞过什么仪式。墙角的蒲团散落一地,有的被踢翻了,有的撕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那是上次他留下的,已经变成黑褐色,和地面的灰尘混在一起。
正中央,成瑶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那张椅子是以前韩烈讲课时候坐的,实木的,很沉。成瑶被麻绳一圈圈捆在椅背上,手腕勒得发紫,嘴里塞着一团破布,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她看见吴谦,眼睛瞬间红了,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声音里全是恐惧和着急,她在让他走,让他别过来。
吴谦心里一紧,但没动。因为他看见了那三个人。
一个站在成瑶身后,胖子,光头,脸上有道疤,正咧嘴笑着。他比韩烈壮实得多,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虎口满是老茧,一身横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站在那儿像一堵墙。他笑的时候露出满口黄牙,眼神里全是戏谑。
一个靠在墙上,瘦子,穿着件黑色紧身衣,袖口撸到小臂,露出一截细得吓人的手腕。但眼神阴冷,手里转着一把快刀。那刀在他指尖翻飞,快得看不清轨迹,转出一个个银色的圈,嗡嗡作响。他靠着墙,一条腿屈着,脚尖点地,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但吴谦知道,他随时可以像弹簧一样弹起来。
他们二人的头目,坐在最里面的太师椅上。他四十来岁,穿一身黑色唐装,留着山羊胡,手里握着一串念珠,正慢悠悠地捻着。那串念珠每一颗都有人眼珠那么大,暗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的眼睛半闭着,像在养神,但那种被盯住的感觉让吴谦后背发凉。而且吴谦确信,那股臭味就是他身上发出来的。
吴谦没废话,直接扫过那三人。胖子那个,气息外露,是硬功路子。瘦子那个,脚步轻盈。椅子上那个,最危险,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看人……倒像是在看。
食物?
椅子上那人开口了,声音慢条斯理:“你是吴谦吧,我叫沈彰。这两个是我师弟。韩烈那废物坏在你这儿,我们特地来领教。那废物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我们青羊宫的人,不能白死。”
吴谦没说话,目光落在成瑶身上。他身后,楼梯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王德彪和赵浩青摸进来了,正贴在墙边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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