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完已经是半夜。
王德彪菜没吃多少，酒喝大了，搂着赵浩青的肩膀吹牛b，重复着自己讲过十几次的江湖往事，赵浩青无奈的笑着地扶着他，偶尔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半晌，吴谦给二人叫了车，目送他们离开。成瑶则是陪着吴谦送他回出租屋。
“你明天还有课吗？”她问。
“有。”吴谦说，“不想去，接着让奎哥答到嘛。”
成瑶笑了，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还逃课，期末英语又要挂。”
吴谦龇牙咧嘴地答应着，到了出租屋楼下，分别时，成瑶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跑了。吴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夜风吹过来，仍旧带着初春的凉意。
吴谦站了好一会儿，想让自己清醒些，随后才转身上楼。开门，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吴谦睁开眼，四周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空气冷而稀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没人应答。他又喊了一声，声音被灰蒙蒙的雾气吞没，连回声都没有。
吴谦开始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走了很久很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整天。他的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进泥沼，蚕食着他的精力。
雾气突然散了，他看见成瑶。
她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身后站着一个穿红袍的人，苍老，阴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吴谦！”成瑶看见他，拼命挣扎，“别过来！快跑！”她挣扎得太用力，手腕上的绳子勒进肉里，血渗出来，染红了绳子。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有恐惧，有绝望，还有让他心碎的哀求。
求他走，求他别管她。
吴谦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他拼命挣扎，拼尽全身力气，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但那双腿就是不听使唤。脚下的地面像变成了沼泽，把他牢牢吸住。
“吴谦！”成瑶还在喊，声音已经哑了，“你快走啊！别管我！”红袍老者看着她，又看向吴谦，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淡得像水墨画。
紧接着，那只枯瘦的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像白骨，指尖泛着阴冷的光。
“不！”吴谦吼出来，嗓子撕裂般地疼，声音在空旷的空间被裹了进去，没有任何作用。
血溅在他脸上。温热的，腥甜的，带着铁锈的味道。成瑶的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滚到他脚边。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恐惧，只有幽怨。
她的头突然动了，张开嘴：
“你…走…”
……吴谦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冷汗，头发贴在额头上，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震得胸口发疼。他大口喘气，像刚挣脱了柔术高手的裸绞。
他伸手摸向床头柜，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按亮。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眼睛发直，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他慢慢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随后又猛地睁开，他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全是那一幕。
吴谦攥紧拳头，忍不住呜咽起来。那些画面却更清晰，像刻在眼皮里面，怎么都抹不掉。他想起红袍老者的话，想起韩烈，想起沈彰，想起那两个护法。
他们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人。他保护不了成瑶。至少现在，他保护不了。因为他太弱了。
六倍常人的力量，半步炼气期，阎魔刀在手，听起来像个高手。在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面前却远远还不够看。就算硬碰硬真的侥幸打赢了，对方整个势力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和没见过的手段，一个组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累，凝聚成一个可以碾碎一切的巨大车轮。
而且，他现在对青羊宫还近乎于一无所知。他们在哪？有多少人？据点分布在哪里？红袍老者之外还有多少和他一样的强者？下次来的是谁？什么时候来？会不会半夜突然出现在成瑶床边？！
什么都不知道。
吴谦近乎癫狂，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像被关在一个黑匣子里，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在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给他一刀。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努力让自己平静，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窗户外面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楼下有野猫打架的动静。这些平时会被忽略的声音，在这个凌晨三点多的夜里，格外清晰。
妥协？吴谦也曾想过，与其这样和一个恐怖的组织为敌，整日心惊胆战，自己和身边人随时都有危险，还不如妥协，最起码相安无事，他其实真正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
可是吴谦做不到，他深爱成瑶，他知道如果放任这种邪教组织不管，只会让更多人白白流失生命，吴谦想到了那些人的母亲，那些人的丈夫，那些人的孩子，那些人的不约而同的看向吴谦的，那些幽怨，漠然的眼睛。
想到这里，吴谦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做下去吧，吴谦，你向来不妥协。】
他拿起手机，给王德彪发了条消息：明天有空没？有事商量。发完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成瑶最后那个眼神，看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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