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时间,秦墨每天都准时出现在许念的诊室里。
第一天,许念用“驱蛊阵”将她体内的“气蛊”逼到一处。秦墨疼得满头大汗,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二天,那些被逼到一起的黑气开始松动。秦墨说,胸口那种乱窜的感觉减轻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有变化。
第七天傍晚,最后一次治疗结束。秦墨站起身,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第一次有了血色。
“许大夫,”她说,“我感觉……像重新活过来了。”
许念笑了笑:“你的气已经干净了。以后注意休息,别再让人有机可乘。”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
“许大夫,我想请你吃顿饭。”她说,“不是客套,是真的想谢谢你。”
许念摇摇头:“不用,我是大夫,应该的。”
“我知道你给穷人看病不收钱。”秦墨看着他,“但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许念想了想:“那你把这顿饭的钱,捐给医院的中医科吧。我们需要一些设备。”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许念第一次看见她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冷意化开,整个人柔和了很多。
“好。”她说,“我捐一百万。”
许念吓了一跳:“不用那么多……”
“我说了,我的命值这个价。”秦墨站起来,“许大夫,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她走后,王敏从门口探进头来,一脸震惊:“一百万?她真捐?”
“她说捐。”
“你知道她是谁吗?”王敏走进来,“秦墨,秦氏集团CEO,身家几十亿。她老公三年前出车祸死了,她一个人撑着那么大的公司,多少人盯着她的位置。她这病,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的。”
许念没说话。
他想起秦墨的气。那团气里,确实有很多复杂的东西——孤独、压力、防备。
“她是个不容易的人。”他说。
王敏看着他:“你不会对她……”
“不会。”许念说,“我有苏念。”
王敏笑了:“行,我就喜欢你这一点,坐怀不乱。”
许念没理她,继续看病。
但他心里清楚,秦墨这个人,以后还会再见的。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那不是爱慕,是别的——是一种看见同类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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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秦墨的捐款到账了。
一百万,一分不少。
中医科用这笔钱添置了新设备,还装修了两个诊室。那两个老中医对许念的态度彻底变了,逢人就夸“小许这孩子仁义”。
许念还是老样子,每天看病,摆阵,下班和苏念吃饭。
苏念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工作不忙,每天下班都来医院等他。有时候等得久了,就在诊室外面画画,画那些排队的人,画窗外的树,画许念看病的样子。
许念攒了几张她的画,压在出租屋的玻璃板下面。
日子平静得像流水。
直到那天下午,诊室里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长头发,白裙子,漂亮得不像真人。但她的脸色很白,白得透明,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二十五六岁,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得不错,但看人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许念?”男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许念点点头。
“我是周家的周明远。”男人说,“这是我未婚妻,慕容雪。”
慕容雪。
这名字听起来就不一般。
许念看向那个女人。
她的头顶,盘旋着一团奇怪的气。那气是淡紫色的,很淡很淡,淡到快要看不见。紫色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
这是气血两亏,命不久矣的征兆。
“请坐。”许念说。
慕容雪坐下,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椅子上。
周明远站在她身后,没有坐的意思。
“你的病多久了?”许念问。
“一年。”慕容雪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看过哪些医生?”
“都看过。”周明远插话,“京城、上海、广州,最好的医院都去了。中医也看了不少,都没用。听说你这里能治疑难杂症,我们就来看看。”
许念没理他,继续问慕容雪:“你平时是不是容易累,走几步就喘?”
慕容雪点点头。
“晚上睡不好,多梦?”
又点头。
“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
再点头。
许念让她伸出手,把了脉。
脉象细弱,若有若无,是“气血两虚”的极重之象。但脉的深处,还有一种奇怪的跳动,像一根极细的丝,绷得紧紧的。
“你这个病,不是普通的虚症。”许念说,“是有人动过你的气。”
慕容雪的眼睛亮了一下。
周明远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她小时候,是不是被人下过什么东西?”许念问,“比如,让她喝过什么特殊的药,或者参加过什么特殊的仪式?”
慕容雪的脸色变了。
周明远的脸色也变了。
“你怎么知道?”他问。
许念没回答,只是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更轻了。
“我十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她说,“家里请了一个高人,给我做法事。他让我喝了一碗符水,说能驱邪。之后我的病就好了,但从那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
许念点点头。
“那是‘锁命术’。”他说,“有人把你的命锁住了。你活到现在,是因为你命硬。但锁越来越紧,你的气就越来越弱。最多半年,锁就会把你的命彻底锁死。”
周明远的脸白了。
“你能治吗?”
许念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有担心,有紧张,但也有别的东西——一种占有欲,一种“她是我的”的宣示。
“能治。”许念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她配合。”
“需要多久?”
“一个月。”许念说,“这一个月,她每周来三次。”
周明远皱起眉头:“一个月?这么久?”
“她的病拖了十几年,一个月算短的。”
周明远还想说什么,慕容雪开口了。
“明远,你先出去。”她说,“我想和许大夫单独谈谈。”
周明远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但他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后,慕容雪看着许念。
“许大夫,”她说,“你能看出来,对吗?”
“看出什么?”
“那个人。”她低下头,“周明远。你能看出来,我不爱他。”
许念沉默了。
他确实能看见。
慕容雪的气,是淡紫色的,很纯净。但每当周明远靠近,那团紫色就会微微收缩,像是本能的防备。
“我不爱他,但我必须嫁给他。”慕容雪说,“我家里欠周家的,几代人的债。我这条命,是拿来还债的。”
许念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绝望,有认命,但还有一丝不甘。
一丝很小很小的不甘。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许念说,“不是谁的债。”
慕容雪抬起头,看着他。
“许大夫,”她说,“你救我,不是为了钱,对吗?”
“对。”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许念想了想。
“因为我是大夫。”他说,“大夫救人,不需要理由。”
慕容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是许念第一次看见她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散开了一点。
“好。”她说,“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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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治疗,许念用的是“解锁阵”。
这个阵法很复杂,需要用到七种不同的石头,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病人躺在中间,他用手引导气机,一点点地冲击那把“锁”。
一个时辰后,慕容雪的脸色好了很多。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睛里有了光。
“许大夫,”她说,“我感觉……轻松了好多。”
许念点点头:“今天先到这里。下次来,继续。”
慕容雪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许大夫,”她说,“你小心周明远。”
许念愣了一下。
“他不是好人。”慕容雪说,“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得不到的,他会毁掉。”
她走了。
许念站在诊室里,想着她的话。
他不是好人。
那他呢?
他算好人吗?
他摇摇头,继续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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