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想开医馆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第一个找上门的人,是秦墨。
“许大夫,”她坐在诊室里,单刀直入,“听说你要开医馆?”
许念轻轻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缺钱?”
许念迟疑了一瞬,如实道:“是有点缺。”
秦墨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上。许念瞥了一眼,上面的数额是一千万。
“秦总,这太多了……”
“不多。”秦墨直接打断他,“你救过我的命,一千万算什么?再说,这是投资,不是白送。等你的医馆盈利了,再还我就好。”
许念看着她,认真道:“万一赚不了钱呢?”
秦墨笑了,眉眼间带着洒脱:“赚不了就算了。反正我钱多。”
许念沉默片刻,最终拿起了支票:“好,谢谢秦总。”
秦墨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医馆的名字定了吗?”
“定了,天医堂。”
秦墨低声念了一遍:“天医堂……好名字。”随即补充道,“许大夫,开张那天,我来剪彩。”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许念望着桌上的支票,心底涌上一股暖意。一千万,足够租下一处宽敞的地方了。
第二个找上门的,是慕容雪。她特意从京城飞来,身着一袭淡紫色风衣,一路风尘仆仆。
“许大夫,”她一进门便开口,“听说你要开医馆?”
许念失笑:“你怎么也知道了?”
“秦墨告诉我的。”慕容雪坐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不管,我也要投资。”
许念愣了愣:“你也要投资?”
“当然。”慕容雪从包里又拿出一张支票,“五百万,不多,但够添置医疗设备了。”
许念看着支票,有些动容:“慕容,你……”
“别拒绝。”慕容雪再次打断他,“你救过我的命,这点钱算什么?同样,这是投资,等医馆赚钱了,给我分红就行。”
许念笑着应下:“好,到时候给你分红。”
慕容雪也笑了,起身走到门口,回头道:“许大夫,开张那天我也来。”
她离开后,许念看着两张支票,心里的暖意更甚。一千万加五百万,租场地、装修、买设备、雇人手,一切都足够了。
第三个找上门的,是海棠。她从老家赶来,身着一身蓝色棉布衣裳,皮肤被晒得黝黑,可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许大夫,”她站在诊室门口,笑意盈盈,“听说你要开医馆?”
许念笑道:“你怎么也知道了?”
“秦墨姐告诉我的。”海棠走进诊室,“我没有她们那么多钱,但我能出力。医馆开张后,我来帮忙,扫地、擦桌子、招呼病人,什么都能干。”
许念看着她:“海棠,你不用这样的……”
“我想来。”海棠打断他的话,“我在老家待了半年,天天教孩子们练气功,日子过得挺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认真地看着许念:“许大夫,我想跟着你学医,不学阵法,就学怎么救人。你收我吗?”
许念凝视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淡金色的气息,沉稳又温暖,那是常年练气功才有的特质。
“海棠,”他问道,“武馆不打算继续办了?”
海棠摇了摇头:“武馆交给师弟了。我想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许念沉默片刻,郑重道:“好,你愿意来,就留下。”
海棠笑了,眉眼间满是欢喜:“谢谢许大夫。”
她离开后,许念坐在诊室里,反复回味着她的话。海棠要来帮忙,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在奋斗了。
晚上,许念把这些事告诉了苏念。苏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秦墨出一千万,慕容雪出五百万,”轻轻声道,“还有海棠来帮忙,你的人缘真好。”
许念握住她的手:“吃醋了?”
“没有。”苏念低下头,“就是觉得,她们对你真的很好。”
许念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她们是朋友,你是我妻子,不一样。”
苏念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哪里不一样?”
许念想了想,认真回答:“朋友是雪中送炭,妻子是同甘共苦。”
苏念的眼眶瞬间红了:“许念……”
“苏念,”他轻声道,“不管有多少人帮我,你才是最重要的。”
苏念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我也是。”
两人并肩坐在窗前,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许念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人爱他,有人信他,有人愿意和他并肩同行。
接下来的日子,许念全身心投入到医馆的筹备中,找场地、看房源、谈租金、签合同。秦墨为他介绍了一位高效的中介,三天就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地点在老城区的一条街上,距离省人民医院不远,是一栋两层的老楼,原本就是诊所,后来房主搬走,便一直空置着。楼房虽旧,结构却十分稳固,稍加装修就能投入使用。房东是位老太太,听说许念要开医馆为穷人看病,直接把租金打了对折。
“许大夫,”老太太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我老头子就是穷病死的。要是当年有你这样的大夫,他也不至于走得那么早。你好好干,我不赚钱都行。”
许念心中暖意翻涌,郑重道谢:“谢谢您。”
装修的事宜,全权由海棠负责。她每天早出晚归,和工人们一起搬砖、刷墙、铺地板,什么活都抢着干。许念过意不去,提出要给她开工资,却被海棠拒绝了。
“许大夫,我不要钱。你救过我的命,我干这点活算什么?”
许念看着她:“海棠,你变了。”
海棠笑了:“是吗?哪儿变了?”
“以前你像一块冰,现在像一团火。”
海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许吧。以前我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现在才觉得,活着真好。”
说完,她转身继续干活。许念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愈发笃定奶奶的话——能救一个,不只是救了性命,更是救了一颗心。
一个月后,天医堂的装修顺利完工。
一楼是宽敞的诊室,能同时容纳十几位病人就诊,墙上挂着章秉忠亲笔书写的“医者仁心”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二楼是三间治疗室,摆放着治疗床和各类阵法器具,整洁有序。后院还有一个小花园,海棠已经种下了几棵桂花树,说等老家的桂花开了,就移栽一棵过来。
医馆开张的日子,来了许多人。
秦墨身着红色旗袍,为天医堂剪彩;慕容雪带来了一块匾额,上面“天医堂”三个大字出自京城老书法家之手,笔锋遒劲;海棠穿着一身新衣,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客人;章秉忠拄着拐杖,笑呵呵地赶来捧场;王敏带着省人民医院的同事前来道贺;丁小雨抱着笔记本,专程来学习;还有数十位被许念治好的病人自发赶来,那个胰腺癌康复的男人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许大夫,谢谢您。”
许念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的人群,心中满是温暖。他从未想过,自己做的一件小事,会被这么多人记挂;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伸出援手。
苏念站在他身边,挺着孕肚,笑意温柔:“许念,你说两句吧。”
许念愣了愣:“说什么?”
“随便说就好。”
许念走到台阶上,面对众人,声音有些紧张却无比真诚:“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想谢谢大家。谢谢你们来捧场,谢谢你们帮我。我开这个医馆,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给那些看不起病的人一个落脚的地方。我奶奶说,做人要对得起良心,这就是我认为对得起良心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以后,你们要是认识看不起病的人,就让他们来。能治的,我一定治;不能治的,我也会想办法。只要我活着,天医堂的门,就永远为他们开着。”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红了眼眶。章秉忠站在角落里,悄悄抹了抹眼睛,他想起了许念的奶奶,若是她还在,看到这一幕,该有多欣慰。
那天晚上,许念和苏念坐在天医堂的后院。月光皎洁,桂花树尚未开花,枝叶却郁郁葱葱。
“许念,”苏念轻声问道,“你说,奶奶知道你开了天医堂,会高兴吗?”
许念望着夜空,缓缓点头:“会的。她一辈子都想开一家医馆,给穷人看病,只是当时没钱,没能如愿。”
苏念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那你替她开了,替她完成了心愿。”
许念重重点头,抬头看向天上的圆月,仿佛看到了奶奶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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