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破厨房里回荡。
苏清月拿着那块油腻发黑的抹布,正对着那口生锈的铁锅死磕。
林野坐在摇椅上,看着这个满脸黑灰的百亿女总裁,彻底没了脾气。
这女人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极其固执的疯子。
“行了,别擦了。”林野揉了揉眉心。
“再擦下去,那口破锅都要被你磨穿了。”
苏清月立刻停下动作,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一擦,原本就沾满锅底灰的脸直接变成了大花猫。
“前辈,那我算留下来了吗?”她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狂热的期盼。
林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指了指墙角挂着的一件满是破洞的防水胶皮围裙。
“想留在这混饭吃,就穿上那个。”
“去后院把大黄的狗窝扫了,顺便给它把饭做了。”
苏清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件胶皮围裙上沾着可疑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泔水味。
放在昨天,这种垃圾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方圆十米之内。
甚至看一眼她都会觉得污染了视网膜。
但现在,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抓起那件脏兮兮的围裙,直接套在了自己昂贵的高定真丝衬衫外面。
“我马上就去!”
她像接到了什么神圣的科研指令,踩着十万块的高跟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后院。
十分钟后。
后院传来了极其惨烈的干呕声。
“呕——”
苏清月拿着一把断了半截柄的铁锹,正对着一坨巨大的狗屎发愁。
大黄刚才吃下了半个车门,排泄物里混杂着未消化的金属残渣。
那股味道,简直比生化武器还要刺鼻上百倍。
“哎哟哟!不行啦!大小姐要被屎熏晕啦!”
墙头上,鹦鹉绿帽扯着破锣嗓子开启了无情嘲讽模式。
“笨手笨脚!连坨屎都铲不明白,你还能干点啥!”
“丢人!丢鸟!丢大黄的狗脸!”
苏清月死死捏着铁锹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堂堂天枢实验室的所长,哪怕是面对最复杂的基因测序,也从来没觉得这么棘手过。
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把反胃感咽了下去。
为了探寻那违背物理定律的青鸾神火。
为了研究能咬碎精钢的饕餮血脉。
铲屎算什么?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笨拙地将那坨金属混合物铲进破推车里。
大黄趴在狗窝边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它对这个新来的“仆人”还算满意。
虽然动作慢了点,但态度还算端正,勉强凑合用吧。
扫完狗窝,苏清月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林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往大铁锅里倒了半袋子劣质狗粮。
接着又倒了小半桶水,甚至还想往里加两根干柴。
“你干嘛?”林野实在看不下去了。
“给它煮饭啊。”苏清月一脸理所当然。
“碳水化合物加上水,通过加热能加速淀粉链的断裂,更有利于肠胃吸收。”
林野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特么是干吃狗粮,你给它加水煮成粥,是想让它吐吗?”
绿帽在半空中盘旋,嘎嘎大笑。
“文盲!科学文盲!做饭都不会,赶紧滚回城里去吧!”
苏清月被骂得满脸通红。
堂堂常春藤双料博士,竟然被一只鸟骂成了科学文盲。
她只能尴尬地把那锅糊状物端给大黄。
大黄嫌弃地凑过去闻了闻,勉强伸出舌头舔了两口。
看在这是主人新收留的免费劳动力的份上,它决定给点面子。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
院子半塌的墙根底下,悄无声息地钻进来一个干瘪的黑影。
那是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流浪猫。
身上的毛像杂草一样东一块西一块,右后腿还瘸了。
最可怜的是它的眼睛。
两只眼珠子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没有半点聚焦。
显然是个瞎子。
老猫循着饭菜的味道,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中央。
它停在林野脚边,不敢叫唤。
只是用那颗脏兮兮的脑袋,极其卑微地蹭了蹭林野的裤腿。
似乎在讨好这个院子里真正的主人。
绿帽在树上叫嚣:“哪来的臭叫花子!滚滚滚!这儿没你的饭!”
“身上一股臭水沟的味儿!别脏了本大爷的地盘!”
老猫吓得瑟缩了一下,拖着瘸腿就想往外退。
“行了,闭上你的鸟嘴。”林野瞪了鹦鹉一眼。
他低头看着这只惨兮兮的瞎眼老猫,叹了口气。
“都混成这样了,还知道看人脸色呢。”
林野转身从破旧的餐桌上拿了个豁口的青花瓷碗。
把昨晚吃剩下的半条红烧鱼和着一点剩米饭倒了进去。
随手推到老猫面前。
“吃吧。”
“慢点吃,没谁跟你抢,鱼刺我都挑过了。”
老猫浑身一僵,似乎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它小心翼翼地凑近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护食又急切的呼噜声。
林野习惯性地伸出手,顺着它骨瘦如柴的脊背捋了一下。
【目标已绑定。】
【血脉觉醒:上古神兽·白泽(残缺修复中)。】
【当前能力:趋吉避凶、因果律拨动(能看透并干预命运线)。】
熟悉的古老气流顺着掌心涌出。
老猫原本干瘪的身躯并没有像大黄那样发生剧烈的膨胀。
但它身上那些杂乱的死皮和跳蚤,瞬间化作齑粉簌簌掉落。
瘸了的右后腿爆出一阵细微的骨骼重组声。
仅仅两秒钟,那条断腿就重新接驳,完好如初。
正在洗狗碗的苏清月猛地回过头。
她手里的塑料刷子直接掉进了水槽里。
作为国内顶级的生物学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肢体再生的含金量。
这根本不是医学奇迹,这是在造物!
这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恐怖的底牌?
老猫停止了进食。
它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瞎掉的灰白眼眸,此刻虽然依然没有长出正常的瞳孔。
但那灰白色的晶体中,却流转着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诡异光泽。
仿佛宇宙星辰和众生因果,都在这双死寂的眼睛里生灭。
老猫转过头。
它没有看赋予它新生的林野,也没有看旁边正打着哈欠的大黄。
而是死死盯住了正站在水槽边的苏清月。
苏清月被这只瞎眼猫“看”得浑身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极其惊悚。
仿佛自己从里到外、从肉体到灵魂的所有秘密。
甚至自己拒绝家族联姻的执念,以及未来的命运轨迹。
都在这双死寂的眼睛里被扒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老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它抬起一只刚刚复原的前爪,在旁边的泥地上看似随意地划弄了几下。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普通的猫在掩埋粪便。
但苏清月的视线顺着猫爪看去,呼吸瞬间彻底停滞。
泥水翻卷间。
那几道杂乱无章的抓痕,竟然在地面上交织发光。
最终凭空勾勒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完全违背现代几何原理的诡异因果阵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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