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连滚带爬地扑到那片泥地前。
她不管不顾地拽出兜里那支价值七位数的微型光谱扫描仪。
蓝色的扫描光束打在老猫刚刚画出的诡异阵图上。
屏幕上的读数疯狂跳动,最后直接变成了一串错乱的乱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清月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哭。
“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可是它明明在发光!”
“这到底是什么拓扑结构?它不符合现有的任何物理和几何模型!”
身为顶尖科学家的骄傲,在几道发光的泥巴抓痕面前被碾得粉碎。
老猫坐在泥地里,歪着那颗瞎眼的脑袋,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林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手里的豁口瓷碗往老猫面前推了推。
“以后你就叫瞎子吧。”
“吃完了去后院找个不漏雨的地方趴着,别到处乱跑。”
他根本没理会快要陷入魔怔的苏清月。
这女人脑瓜子太复杂,跟她解释什么因果律纯粹是浪费口水。
林野刚转过身,准备进屋睡个午觉。
啪。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紧接着,厨房水槽里原本哗啦啦流着的自来水,也发出一阵刺耳的抽吸声。
停水了。
“怎么回事?”苏清月从疯狂的演算中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林野走到水管前,拧了两下生锈的水龙头。
只滴下来两滴带着铁锈的黄泥水。
他兜里的老年机适时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本地村长的大名。
林野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小林啊,叔也是没办法。”
村长那透着假惺惺的油腻嗓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镇上的高压线检修,加上自来水管网改造,咱们这片儿得停水停电一阵子。”
“你那院子太偏,估计修好得十天半个月了。”
林野冷笑一声。
骗鬼呢。
镇上这天气好端端的检修个屁,摆明了是针对他来的。
“赵老板给你们塞了多少好处费啊?”林野直截了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换成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粗矿男声。
“老子叫赵有财,这片地老子看上了。”
“王大锤那个怂包废物拿你没办法,真以为老子也治不了你?”
赵有财在那头吐了口浓痰。
“断水断电只是个开始。”
“三天之内,你要是不把转让协议签了滚蛋,老子有的是手段弄死你院子里那些畜生!”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此时,村委会二楼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大腹便便的赵有财把手机摔在茶几上,骂骂咧咧地夹起一根雪茄。
“给脸不要脸的穷酸鬼!”
对面的村长赶紧给他点上火,陪着笑脸。
“赵总息怒,那小子就一个人,断水断电熬上两宿,他自己就得哭着求饶。”
“熬他?老子没那个耐心!”
赵有财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阴冷。
“那个院子有古怪,王大锤那帮蠢货去了一趟,回来全他妈吓破了胆。”
“连夜买站票跑路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子这回不找那些下三滥的小混混。”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花重金从边境线上请了一支专业队伍。”
“全他妈是背着人命的亡命徒,手里有真家伙。”
村长看直了眼,咽了口唾沫:“您是说……盗猎者?”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赵有财冷哼一声,抖了抖烟灰。
“今晚过后,那个破救助站连一只活着的耗子都不会剩下。”
夜幕降临。
云海市城郊的这片荒山,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没有路灯,没有星光,连虫鸣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救助站的堂屋里,只点着半截大红蜡烛。
苏清月看着带来的科研设备电量一点点耗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野,冷链恒温箱的备用电源只能撑三个小时了!”
“如果没电,我刚提取的大黄唾液样本就会变质!”
“而且没水怎么做饭?我们连洗手都没法洗!”
这位百亿总裁,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人间真实的绝望。
林野把人字拖甩到一边,舒舒服服地躺在破弹簧床上。
“样本坏了就重抽,没水就饿着。”
他拉过一条起球的毛毯盖在肚子上。
“大晚上的,天塌下来也得先睡觉。”
苏清月气结,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你就不怕那个姓赵的开发商真找人来下黑手?”
“随他便。”林野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苏清月彻底无语,只能抱着她那台珍贵的超算设备,蜷缩在堂屋角落的破沙发上。
院子里。
瞎眼老猫无声无息地跳上了斑驳的砖墙。
它蹲在青苔上,灰白色的眼珠毫无焦距地“看”向后山的密林。
夜风吹过,老猫的胡须微微抖动。
它那双看透因果的眼睛里,几道代表着血光之灾的猩红线条,正在迅速逼近。
绿帽倒挂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把脑袋埋在翅膀里,睡得正香。
只有大黄趴在狗窝门口,四仰八叉地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金属消化不良让它放了好几个沉闷的狗屁。
凌晨两点。
后山的密林里,传来了极轻微的枯枝断裂声。
十二个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像幽灵一样摸到了救助站的外围。
他们手里端着加装了消音器和红外瞄准镜的重型猎枪。
战术背心上挂满了足以放倒大象的特制麻醉弹和高爆手雷。
领头的刀疤脸打了个手势。
十二个人迅速散开,成战术队形包抄了这座毫无防备的破院子。
“目标确认。”
耳麦里传来狙击手冰冷低沉的汇报。
“院子里只有一条大黄狗,正在睡觉。”
刀疤脸举起夜视仪,看了一眼那只毫无防备的土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一百万的单子,就杀几只畜生和一介草民?
这钱赚得太容易了。
“动手。”刀疤脸下达指令。
“先打烂那只狗的脑袋。”
黑夜中,三支冰冷的红外线瞄准激光穿透了院墙的缝隙。
悄无声息地,死死锁定了正在院子里打呼噜的大黄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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