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冰冷的红外线瞄准激光,悄无声息地穿透院墙缝隙。
猩红的光点,死死钉在大黄熟睡的狗头上。
蹲在长满青苔墙头上的瞎子老猫,胡须微微抖了抖。
它那双死寂的灰白眼珠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慵懒地抬起右前爪。
隔着虚空,老猫朝着那几条充满杀意的因果线,轻轻一拨。
嗡——
院子里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彻底激活了。
距离救助站三百米外的密林里,狙击手猛地揉了揉眼睛。
他重新趴在瞄准镜上,疯狂调校着红外焦距。
“见鬼了……刀疤哥,目标丢失!”
瞄准镜里,原本清晰的破院子突然涌起一阵诡异的浓雾。
别说狗头了,连院墙的轮廓都化成了一团混沌。
刀疤脸在通讯频道里暗骂了一声废物,打了个手势。
“切换夜视模式,准备突击!速战速决!”
就在他们猫着腰,准备全员压上的时候。
救助站堂屋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酸响。
林野穿着大裤衩,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这破天,大半夜停电,想把人热死啊。”
他浑身是汗,本来睡得正香,结果风扇一停,直接被热醒了。
林野走到水槽边,拧了拧生锈的水龙头。
“滋滋……”
管道里只喷出两口干瘪的铁锈气。
“赵有财这孙子,还真把水管给刨了。”
林野随手把水龙头拧死,心里一阵烦躁。
天太热了,身上黏糊糊的,不洗个冷水澡根本没法睡。
他趿拉着人字拖,一脚踢在还在打呼噜的大黄屁股上。
“别睡了,院子里有没有能出水的地方?”
大黄哼唧了两声,翻个身露出肚皮,继续睡得四仰八叉。
它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离爆头就差了零点零一秒。
墙头上的瞎子老猫轻巧地跃下。
它像是在巡视领地一般,慢条斯理地走到院子东南角的一棵枯树下。
这里是整个院子地势最高、也最干燥的地方。
老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野一眼。
接着,它抬起爪子,对准那块干硬的黄泥地,随意地刨了三下。
刺啦。
泥土翻飞。
下一秒,一股清澈透亮的水柱,直接从泥坑里喷涌而出!
水花溅了林野一裤腿,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凉。
伴随着水流涌出的,还有一股极其甘甜、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奇异清香。
整个闷热的院子,瞬间降温了好几度。
“干得漂亮啊瞎子。”林野眼睛一亮。
他拿过院子里的一个破铁盆,直接接了满满一盆。
手伸进去一摸,林野立刻打了个哆嗦。
“嘶——这水怎么比冰镇过的还凉?”
洗脸可以,洗澡非得感冒不可。
“绿帽!”林野冲着树上喊了一嗓子,“别装死,过来烧水!”
倒挂在树杈上的鹦鹉不情不愿地扑棱着翅膀飞下来。
落在破铁盆边缘,绿帽张嘴就是一顿骂。
“大半夜不睡觉烧什么水!你当大爷我是声控热水器啊!”
“让你烧就烧,哪来这么多废话。”
林野拿过一把挂面,“赶紧的,顺便下两碗面条当宵夜,饿了。”
“天天就知道压榨老实鸟!也就是本大爷脾气好!”
绿帽翻了个白眼,鸟喙一张。
“呼!”
一缕只有火柴棍大小的青鸾真火,轻飘飘地落在铁盆底下。
连一秒钟都没用到。
满满一盆冰冷刺骨的地下水,瞬间沸腾!
咕嘟咕嘟的白雾升腾而起,带着那股奇异的甘甜味,飘满了整个救助站。
堂屋里,在沙发上热得翻来覆去的苏清月,闻着这股味道猛地睁开了眼。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沙漠里干渴了三天的旅人,突然闻到了绿洲的气息。
苏清月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跑进了院子。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
林野正往那盆沸水里扔着挂面和劣质火腿肠。
一只瞎眼老猫在旁边慢悠悠地舔着爪子。
一只鹦鹉在充当柴火。
而那口源源不断往外冒着活水的微型泉眼,就在枯树底下。
“这……这是哪来的水?”苏清月声音发干。
“瞎子刚刨出来的。”林野头也不抬地拿筷子搅和面条。
“断水断电算什么事,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苏清月死死盯着那汪清泉。
作为顶级生物学家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正常的地下水,绝对不可能散发出这种让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的能量波动!
她冲回屋里,拿出了自己那支价值六位数的便携式水质光谱分析笔。
这是天枢实验室的尖端设备,能精确到纳米级分析水中的微量元素。
苏清月跑到泉眼边,毫不犹豫地将探头插进了清澈的水流中。
滴!
仪器屏幕瞬间亮起,蓝色的光芒在黑夜中极其刺眼。
林野端着面条碗,呲溜吸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
“你这笔防水吗?别一会又坏了赖我。”
苏清月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彻底吞噬了。
【矿物质含量:无法识别】
【生物活性肽浓度:超标9999%】
【未知高维能量波段:稳定且处于极速复制状态】
滴滴滴滴滴——!
分析笔突然发出一连串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内部的微型处理器因为算力过载,机身竟然开始发烫。
“不可能……这地球上不可能有这种物质结构……”
苏清月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泥泞的泉眼边。
昂贵的真丝睡裙被泥水浸透,她却浑然不觉。
“喂,水没毒吧?”林野咬着火腿肠,瞥了她一眼。
“要是喝了拉肚子,这锅面条可就废了。”
苏清月猛地转过头,眼眶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毒?
这简直是对造物主最恶毒的侮辱!
她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将分析笔死死按在胸口,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林野……”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你知道这水里,含有一种什么级别的活性物质吗?”
林野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喝了口面汤,满足地砸了砸嘴。
“反正喝着挺甜的,比桶装水强。”
苏清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种足以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神迹,他居然拿来和五块钱一桶的矿泉水比?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种活性物质,能完美修复端粒酶的损耗。”
“用你们能听懂的话来说……”
苏清月死死盯着那汪看似普通的泉水,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神谕。
“它能让人体细胞,彻底停止衰老!”
院子外,浓雾已经将救助站彻底包裹。
刀疤脸带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悍匪,正借着夜色摸向破旧的大铁门。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
是一片连时间都能冻结的神话禁区。
瞎子老猫趴在林野脚边,灰白的眼珠子转了转。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只有亡魂才能听懂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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