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救助站破败的院子里。
堂屋的旧木板床发出一声长长的“嘎吱”抗议。
林野穿着大裤衩,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欠推开了那扇破木门。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一阵劈啪作响。
昨晚停电没风扇,但后半夜不知哪来的一阵凉风,吹得人浑身舒坦。
林野揉着惺忪的睡眼,随口抱怨:“赵有财那孙子还算干了件人事,停电起码清静。”
视线扫过院子,他伸懒腰的动作突然僵在了半空。
满地都是深坑,平整的泥地像被迫击炮犁过一遍。
更离谱的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壮汉。
个个口吐白沫,衣服被撕成布条,有的还在神经质地对着空气疯狂磕头。
林野愣住了。
“这特么是哪个剧组跑来我院子里拍丧尸片了?”
他挠了挠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嘎嘣!嘎嘣!
一阵极其清脆的金属咀嚼声从狗窝方向传来,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林野转头看去,血压瞬间飙升。
大黄正趴在狗窝前,两只前爪死死按着一根黑乎乎的铁棍。
那是一把造价高达六位数的军用高精度改装猎枪。
但在拥有饕餮血脉的大黄嘴里,这玩意儿就跟一根炸得酥脆的油条没啥区别。
它一口咬下半截枪管,在嘴里嚼得火星子直冒。
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咽下肚后,大黄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泛着金属光泽的嘴唇。
“大黄!”
林野随手抄起门边的破扫把,气急败坏地走了过去。
“老子昨天才教训过你,不要什么垃圾都往嘴里塞!”
“这是谁家扔的破铁管子?上面全是泥!”
“吃坏了肠胃,我拿什么钱带你看兽医?”
大黄听到主人的骂声,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它怕这顿“加餐”被没收,干脆张开大嘴。
把剩下的大半截枪托连带瞄准镜,一口直接吞进肚子里,毁尸灭迹。
随后,它死皮赖脸地跑到林野脚边,疯狂摇晃尾巴。
“汪!”(主人我没乱吃,这是在补充微量元素。)
“滚一边去,今晚扣你一顿大骨头。”
林野嫌弃地用脚把这头“钢铁毁灭者”拨开。
墙头上的瞎子老猫和树上的绿帽看着这一幕,十分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惹不起。
这护食的傻狗连枪都当零食嚼。
就在林野准备去查探地上那些“群演”死活的时候。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彻底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薄雾中闪烁。
十几辆警车将救助站外围的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刺啦!
三辆厚重的黑色特警防暴车一个甩尾,直接横停在破铁门外。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端着微冲,鱼贯而下。
防弹盾牌、破门锤、震撼弹,全套最高规格反恐装备一应俱全。
带队的特警大队长神情冷峻,快速打着战术手势。
“各小组注意!”
“目标是一支持有重火力杀伤性武器、极其凶残的跨境盗猎团伙!”
“根据情报,他们极有可能已经控制了院内的人质!”
“一队立即封锁制高点!”
“二队准备破门!”
“三队火力掩护!”
“遇到任何反抗,允许不经警告直接击毙!”
咔咔的拉栓声响成一片,肃杀之气笼罩了整个郊区。
大队长躲在防弹车门后,拿起高音扩音喇叭,对着院内大声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全方位包围了!”
“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不要伤害人质!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院子里。
林野掏了掏被喇叭震得发麻的耳朵,一脸懵逼地看着门外的阵仗。
“人质?什么人质?”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群还在翻白眼抽搐的迷彩服壮汉。
“现在的群演演戏这么下血本吗?连特警都请来配合演出了?”
高音喇叭的声音,穿透了院子里残存的白泽幻阵迷雾。
那些被折磨了整整半宿、精神防线早已彻底粉碎的悍匪们。
在听到“被包围”和“放下武器”这几个字时,浑身剧烈一震。
他们呆滞绝望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喜光芒。
那绝对不是陷入绝境的疯狂。
那分明是见到了亲爹般的激动与渴望。
“警察!是警察!”
满头是血的刀疤脸猛地从泥水里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兄弟们!有救了!警察叔叔来救我们了!”
门外。
特警二队已经举起沉重的破门锤,倒数三二一。
准备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就在破门锤即将砸下的瞬间。
轰!
铁门被人从里面极其暴力地撞开了。
特警大队长瞳孔骤缩,厉声怒吼:“隐蔽!准备交火!”
所有特警瞬间绷紧神经,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盾牌手迅速上前建立防御阵型。
然而,冲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端着重机枪、负隅顽抗的凶残悍匪。
而是十几个连滚带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崩溃疯子。
刀疤脸一马当先,连滚带爬地越过警戒线,直接扑向了大队长的防暴车。
他一把死死抱住沾满黄泥的车轮胎,嚎啕大哭。
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警察同志!快抓我!求求你们快拿枪指着我!”
“我手里有五条人命!我还走私过军火和毒品!”
“我是重刑犯!判我死刑!立刻执行!马上带我走!”
后面的狙击手也连滚带爬地扑了上来。
他甚至主动抢过旁边特警腰间的手铐,咔哒一声把自己死死铐住。
“铐我!先铐我!我要去踩缝纫机!”
“里面有鬼!有吃铁的怪物!”
“快带我们回看守所!我要坐牢啊!”
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此刻为了争抢一个被捕的名额,竟然大打出手。
全副武装、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迎接血战的特警们,集体僵在了原地。
他们端着枪,看着这群抱着警车轮胎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国际通缉犯。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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