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长那辆黑色轿车屁滚尿流地开走了。
林野躺在竹摇椅上,翻了个身。
“现在的推销员,精神状态真是一个比一个堪忧。”
他打了个哈欠,扯过破毛毯蒙住脑袋,舒舒服服地补了个午觉。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
林野被一阵浓郁的狗骚味给熏醒了。
大黄正蹲在摇椅边上,疯狂地挠着耳朵。
它昨晚刚生嚼了半扇车门和一把精钢猎枪,身上沾满了机油和泥巴的混合物。
那味道,简直辣眼睛。
“滚远点!”
林野一脚把大黄踹开,“臭得跟个化粪池一样。”
大黄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走到院子角落。
“过来,洗个澡。”
林野走到那口瞎子老猫刨出来的灵泉边。
拿起一个掉漆的红塑料盆,舀了满满一盆清澈透亮的地下水。
这水冷得刺骨,却透着一股让人通体舒泰的异香。
林野直接一盆水泼在大黄身上。
“嗷呜!”
大黄被冰得打了个激灵,随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蕴含着神话活性的灵泉水,顺着它粗糙的毛发流淌,洗刷着它体内残存的杂质。
林野拿着把破刷子,按着狗头一顿猛搓。
“一身的铁锈味,你真当自己是吃钢铁长大的变形金刚啊?”
大黄舒服地哼哼着,任由主人在自己身上折腾。
救助站迎来了难得的宁静。
直到天边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哒哒哒哒哒——!
声音由远及近,犹如一头钢铁怪兽正在撕裂城郊上空的云层。
狂风骤起。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吹得疯狂摇晃,树叶落了一地。
林野刚刚扫干净的院子,瞬间又变得一团糟。
他皱起眉头,抬头看去。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极其夸张的重型民用直升机,正蛮横地闯入救助站的上空。
机身上喷涂着巨大的镀金双钱标志。
那是全国首富、钱氏财团的专属座驾。
直升机机舱内。
钱多多死死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
他拿开纯白色的丝绸手帕,上面赫然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钱总,您的肝脏数值正在急速下降,我们必须立刻返航去医院!”
旁边的雇佣兵队长满脸肃穆,大声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去他妈的医院!那些顶级专家除了让我等死还能干什么!”
钱多多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却透着赌徒般的疯狂。
“李老头那边漏出来的风声绝对错不了!”
“官方连夜把这里划成了最高级别的军事禁区,连核电站的专线都拉过来了!”
“这破院子里,绝对藏着能肉白骨的隐世神医!”
雇佣兵队长咬了咬牙:“可是老板,军方雷达一直在警告我们越界!”
“下面可能布置了防空导弹,强行降落太危险了!”
“怕什么!老子每年交几百亿的税!”
钱多多一把揪住队长的作战服衣领。
“老子砸了十个亿才买通外围的防空网,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个院子里!”
“降落!给我直接降下去!”
直升机在半空中猛地一个侧倾。
带着狂暴的气流,直逼救助站那狭窄的破院子。
螺旋桨卷起的十级狂风,将地上的泥水和落叶瞬间吹上了天。
哗啦!
一大块黄泥巴精准无比地掉进了林野刚接好的那盆干净灵泉水里。
甚至还有几片烂树叶糊在了林野的脸上。
林野手里的破刷子停在了半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暴发户,跑我院子里来玩直升机空降?”
机舱门被猛地推开。
钱多多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子。
狂风吹乱了他稀疏的头发。
他本以为会看到什么仙风道骨的高人,或者重兵把守的隐秘堡垒。
结果映入眼帘的。
只有一个穿着大裤衩的年轻人,正按着一条浑身湿漉漉的土狗洗澡。
钱多多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失望。
就这?
这就是官方奉若神明、列为绝密禁区的护国尊者?
这不就是一个乡下洗狗的穷光蛋吗!
“妈的,不管了!就算是只猪,今天我也得让它给我治病!”
钱多多转头冲着身后的保镖怒吼。
他随手从脚边拎起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密码三个六,里面是一亿不记名本票!”
“给我把那个洗狗的提上来,问问他到底把神医藏哪了!”
“他要是不说,就先打断他两条腿!”
直升机继续下降,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四个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墨镜的雇佣兵拉开索降绳,准备强行空降。
狂风吹得院子里的破烂到处乱飞。
林野扔掉手里的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脾气最近真的是太好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开着飞机来他头上拉屎。
就在林野准备开口骂人的时候。
他脚边的大黄站了起来。
这只刚刚洗了一半澡、身上还挂着泡沫的田园犬。
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噪音和狂风,感到极其、极其的不爽。
洗个澡都不让人安生!
大黄猛地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它没有对着半空中的直升机狂吠。
它只是极其傲慢地抬起了那颗硕大的狗头。
原本憨厚的狗眼里,瞬间褪去了所有温度。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灵魂战栗的幽绿凶光。
大黄死死盯着那飞速旋转的直升机螺旋桨。
它的下颌骨发出一声沉闷的错位声。
一张根本不符合生物学比例的深渊巨口,在风暴的中心毫无征兆地张开。
一股能够绞碎空间的恐怖吸力,正从那张狗嘴里疯狂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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