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队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压下扳机。
冰冷的机械撞击声在死寂的院子里响起,子弹即将穿透王大锤的颅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黄打了个喷嚏。
直升机的螺旋桨噪音实在太吵,卷起的灰尘更是直接糊了它一鼻子。
这只刚洗了一半澡的田园犬,极度不爽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阿嚏!”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土狗特有的憨憨鼻音。
但伴随着这个喷嚏,一股根本无法用物理学解释的狂暴气流平地卷起。
这是饕餮概念之力的外溢!
狂风化作一堵实质化的透明气墙,以大黄为圆心,向外呈环形无差别轰击。
扣下扳机的雇佣兵队长首当其冲。
枪管里喷出的那颗子弹,甚至没能飞出枪膛,就被恐怖的风压生生挤成了一块废铁饼。
紧接着,队长两百多斤的重装身躯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剩下的三个顶级雇佣兵也毫无反抗之力,像狂风中的破麻袋一样被卷上天。
砰!砰!砰!砰!
四道人影越过院墙,精准地挂在了救助站外围的那几棵老歪脖子树上。
战术头盔碎裂,防弹衣变形,全部当场昏死过去。
狂风余威不减,倒卷上天,直奔那架还在轰鸣的黑色直升机。
几百斤重的军用级合金螺旋桨,在接触到风压的瞬间,就像塑料玩具一样被生生绞碎!
无数金属碎片天女散花般扎进泥地。
失去动力的直升机彻底成了一团趴窝的废铁。
院子里再次陷入那种诡异的绝对死寂。
王大锤瘫在地上,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脑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
他看向大黄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在看上帝。
钱多多死死抓着直升机舱门的扶手,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肝部的剧痛在这一刻甚至都被极度的震撼所压制。
这可是他花重金从中东战场请来的顶尖佣兵小队!
每个人都身经百战,装备着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单兵武器。
结果呢?
别人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一条正在洗澡的土狗打了个喷嚏。
全军覆没!
甚至连他那架引以为傲的重型直升机,都被一阵风给报废了!
这个院子里的水,简直深得连阎王爷来了都得淹死!
“洗个澡都不让人安生。”
林野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耳朵。
他连看都没看外面那群挂在树上的倒霉蛋,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红塑料盆里。
刚才直升机落下来时卷起的一大块黄泥,正漂在水面上。
水里还混着大黄洗澡搓下来的灰,以及几根掉落的黄色狗毛。
林野拿起水盆边上的破葫芦瓢。
随意地搅动了两下,把水里的泥巴搅散。
整盆水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浑浊土黄色。
大黄甩了甩身上的水珠,非常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继续趴回林野脚边。
林野站起身,端着那瓢黄泥水,迈步走向瘫在机舱门口的钱多多。
他的塑料人字拖踩在泥地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这声音在钱多多听来,就像是死神逼近的脚步。
钱多多看着那个穿着老头衫的年轻人走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
这位曾经叱咤商界、挥金如土的全国首富,此刻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所有的底气和高傲,在刚才那个喷嚏里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彻底相信了李局长的话。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破烂救助站,这就是一个绝对不可触犯的神话禁区!
林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对财富的贪婪,更没有被冒犯的暴怒。
只有看待一滩垃圾般的极度冷漠。
“带人砸我的场子,用枪指着我的人,还弄脏了我洗狗的水。”
林野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钱多多吓得肝胆俱裂,浑身肥肉一哆嗦,直接从机舱边翻滚下来。
他不顾地上的泥水,挣扎着双膝跪地。
“林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快死了,我只剩三天命了,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
他一边哭喊,一边猛地把那个装满百亿本票的银色手提箱推到林野脚下。
密码锁弹开,露出里面一沓沓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财富。
“这是我全部的身家,只要您能救我,钱氏财团以后就是您的附庸!”
“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墙角的王大锤看得直咽口水,那可是一百亿啊!
林野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一脚把那个箱子踢到旁边。
箱子翻倒,几张本票掉在泥水里,林野直接踩了过去。
“我对钱没兴趣,也懒得收什么财团当附庸。”
林野把手里那把破葫芦瓢往前一递,直接怼到钱多多的鼻子底下。
一股浓郁的泥腥味混合着狗毛的骚味,直冲钱多多的天灵盖。
钱多多愣住了。
他呆滞地看着瓢里那浑浊不堪的泥水。
水面上那两根黄色的狗毛,还在随着水波打着旋儿。
甚至还能看到水底沉淀的一小块土坷垃。
“这……这是什么?”钱多多咽了口唾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神药。”林野面无表情地胡扯。
王大锤在后面看得眼角直抽搐。
神他妈的神药,那明明是刚才大黄洗澡用剩下的泥巴水!
林爷这是要把人家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啊!
钱多多死死盯着那瓢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堂堂全国首富,平时喝的都是几十万一瓶的极地冰川特供水。
就连用来漱口的水,都必须是经过八道工序过滤的纯净水。
现在让他喝一瓢漂着狗毛的泥巴水?
还是那只土狗刚刚洗过澡的废液?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这位隐世高人对他刚才冒犯禁区的残酷惩罚!
“林爷……您在跟我开玩笑吧?”钱多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牙齿都在打架。
林野眼皮都没抬,手腕微翻,作势就要把水倒掉。
“爱喝不喝。”
“不喝就算了,大黄正好渴了,我给它拌狗粮去。”
钱多多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看着林野决绝的动作,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肝脏深处传来的撕裂般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死亡的逼近。
尊严?
命都没了,还要个屁的尊严!
那个连子弹都能捏碎的特工队长,现在还在树上挂着生死不知呢。
自己一个快死的老头,有什么资格在神仙面前讨价还价?
这位大能连一百亿都不看在眼里,怎么可能用一瓢水来戏弄他?
这水里,一定暗藏着生机!
林野端着那把破瓢,手稳如泰山。
看着在泥水里疯狂磕头的钱多多,他没有任何同情,只有被打扰的极度不爽。
所谓的首富,在他的院子里,并不比一根杂草高贵多少。
狂风彻底停歇了。
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在这一刻。
“喝了滚蛋。”林野语气毫无波澜地说着,而钱多多看着瓢里飘着几根狗毛的泥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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