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雷光彻底散去,救助站后院升起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那大坑足有三米宽,边缘的泥土已经被高温瞬间晶体化,泛着诡异的琉璃光泽。
苏清月趴在堂屋门口,手里的平板电脑发出凄厉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已经跳到了红色极限,甚至开始冒烟。
“林野!别过去!”
苏清月尖叫一声,嗓子都喊破了。
“那坑里的辐射数值足以瞬间融化钢板!”
“那是毁灭性的能量源!你会没命的!”
钱多多死死抱着堂屋的门柱,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林爷……要不咱们先报个警?”
林野没理他们,他正提溜着一把断了半截的旧扫把,一脸晦气地往坑边走。
脚下的人字拖踩在滚烫的晶体化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报警?警察管得着天打雷劈吗?”
林野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语气极其不爽。
“大半夜搞这么大动静,我这院子才刚翻新没两天。”
此时,原本横行霸道的大黄,正夹着尾巴蜷缩在墙角。
它那双暗红色的凶眸里全是惊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那是来自上位血脉的绝对压制。
哪怕是觉醒了饕餮血脉,在这一刻,它也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颤栗。
瞎子老猫更是全身炸毛,像个刺球一样缩在石凳底下。
它那双看透因果的眼珠子里,倒映出的不是一团焦炭。
而是一团正在疯狂旋转、吞噬周遭一切气运的毁灭气旋。
“出息。”
林野扫了一眼这两只平时不可一世的货,嫌弃地撇撇嘴。
他停在巨坑边缘,低头看去。
坑底躺着个圆滚滚的东西。
通体焦黑,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紫色电火花。
看起来就像是个被雷劈焦了大号红薯,或者是烤糊了的肉团子。
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正是从这团“焦炭”里溢出来的。
“所长,数据……数据归零了!”
远处的助理小陈盯着备用监控终端,满脸惊骇。
“不是能量消失了,是那东西周围的空间被锁死了!”
“它在拒绝整个世界的观察!”
苏清月听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超出了她所有科研生涯的认知。
这是真正的神迹,或者说,是降临在人间的灾厄。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野动了。
他既没有跪拜,也没有防备。
他只是像个检查垃圾桶的居委会大爷,缓缓伸出那把破扫把。
“林野!住手!”苏清月闭上眼,根本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在她看来,只要林野碰到那团物质,瞬间就会被气化成原子态。
钱多多更是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
“林爷……您要是走了,我这刚好的病谁来保修啊……”
林野压根没听到这些鬼哭狼嚎。
他拿着扫把杆子,试探性地在那团焦炭上捅了捅。
“嘿,还挺硬。”
扫把杆子捅在焦炭上,发出邦邦的闷响。
那足以抹除一切生机的雷霆余威,在触碰到扫把的一瞬间,竟诡异地平息了。
就像是暴虐的君王见到了真正的神明,瞬间变得温顺如猫。
“装神弄鬼。”
林野嘀咕了一句,又用力戳了两下。
“这谁家扔的废料?砸这么深,还得老子自己填坑。”
躲在石凳下的老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在它的视界里,林野手里的破扫把正散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轻易撕裂了焦炭周身的毁灭线,将其强行拉回了现实维度。
林野见捅不动,干脆弯下腰。
“林野!你疯了!”苏清月睁开眼,刚好看到林野伸出手。
她感觉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林野的手,白皙、修长,看起来毫无力量感。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团滚烫焦黑的物质时。
滋滋的电流声瞬间消失。
那足以让神兽跪地求饶的血脉压制,被一股极其柔和的力量瞬间抵消。
林野皱着眉,像是抓起了一块烫手的红薯。
他单手扣住那东西的某个凸起部位,猛地一拽。
“起开!”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那团代表着神话级毁灭力量的不明生物,被林野像提溜垃圾一样,从土里拽了出来。
林野把它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
“这什么造型?”
他抖了抖上面的浮土。
由于被雷劈得太惨,这玩意儿根本看不出头尾。
林野顺手抓起其中一条看起来像是后腿的肢体,把它倒提溜在半空中。
苏清月扶着门框,下巴几乎砸在脚面上。
保镖们手里的对讲机掉了一地,全员大脑宕机。
那可是天降神雷带来的东西啊!
那可是让大地都化作琉璃的恐怖载体啊!
他就这么……倒提溜着?
大黄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两步,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又飞快地退了回去。
它感觉到,虽然这东西被主人制服了,但内核里的恐怖能量依然在疯狂翻涌。
林野晃了晃手里的重物,起码有几十斤沉。
他脸上没有半点捡到神宠的喜悦,反而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一股蛋白质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
“钱多多,去弄点洗洁精过来。”
林野转头冲着屋里喊。
“这玩意儿一身的焦油,别弄脏了我刚扫干净的地。”
钱多多僵在原地,声音打颤:“林爷……这、这到底是什么神兽?”
林野把那团焦黑的东西往高处举了举。
他观察了一下那短粗的后腿,还有圆滚滚的屁股。
最后得出了一个极其笃定的结论。
“什么神兽?”
林野翻了个白眼,把那东西在空中荡了两下。
“这不就是个被雷烤糊了的小乳猪吗?”
“估计是哪家养猪场遭了雷劈,顺着风刮过来的。”
“还神话血脉……苏博士,你还是回城里修修脑子吧。”
说完,林野像拎着一袋垃圾一样,大步走向救助站的简易水池。
那一刻。
原本在焦炭内部疯狂挣扎、试图觉醒的太古灵魂,似乎也因为这句“小乳猪”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全场死寂,只剩下林野人字拖“吧唧吧唧”走在泥地里的声音。
所有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只“倒提溜的小乳猪”彻底砸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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