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风趴在泥堆里,嘴里塞满了腥臭的淤泥和腐烂的草根。
他堂堂叶家暗卫,内劲大成的顶尖高手,这辈子受过最重的伤是心脏中弹。
但他发誓,那次中弹带来的耻辱感,还没现在这一嘴泥来的强烈。
“莫风!快起来!这地方邪性!”
莫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刚才那一跤把他的左边肩膀直接摔脱臼了。
两人在泥地里剧烈喘息,眼神中终于露出了那种看恐怖片时的惊悚感。
“我不信……老子练了三十年内劲,能被一只猫给整废了?”
莫风吐掉嘴里的烂泥,发了疯一样调动体内的气血。
内劲如怒涛般在经脉中狂涌。
他双手猛地一撑地面,整个人由于极致的爆发力,像一发炮弹般腾空而起。
这一跃,他足足动用了十成内劲,打算直接跳过那堵围墙,先逃命再说。
可就在他身体上升到最高点,即将越过院墙的瞬间。
墙头上的瞎子老猫,极其敷衍地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莫风只觉得脚下一沉。
他那双价值数千块的特制战术靴,其中一根鞋带由于刚才的翻滚已经松开。
在那零点零一秒的概率瞬间,松开的鞋带诡异地挂住了另一只脚的扣钩。
死扣。
还是最难解开的那种。
原本轻盈如燕的宗师,瞬间变成了被捆住双脚的秤砣。
“卧槽——!”
莫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国粹。
整个人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像个失控的螺旋桨,由于重心偏移,大头朝下栽了回来。
砰!
这记倒栽葱砸得结结实实,他半个脑袋都戳进了地里的土坑。
“莫风!”
莫云红了眼,他觉得自己的同伴被这院子里的脏东西给“降头”了。
他顾不上肩膀的剧痛,深吸一口气,双掌猛地向前推。
“给老子破!”
这是叶家的成名绝学——开山掌!
狂暴的内劲化作两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妄图将那股诡异的浓雾生生劈开。
然而,就在掌风离手的刹那,原本平静的院子突然刮起了一阵妖风。
这风来得极其不讲道理。
它像是算准了莫云出掌的弧度和力度。
气浪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竟然被这股风生生顶了回来。
更离谱的是。
大黄昨天在院子里拉的那坨“金属混合便便”,正好被风给卷了起来。
伴随着莫云由于发力过度而张大的嘴。
那一坨带着机油味和饕餮气息的土特产,精准、优雅、且毫不浪费地……
直接塞进了莫云的嗓子眼里。
“唔!咳……呕——!”
莫云的眼珠子瞬间突了出来,整张脸憋成了茄子色。
那股酸爽,简直让他原地升天。
他疯狂地扣着嗓子,内劲在体内乱窜,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墙头上的鹦鹉绿帽笑得快从树上掉下来了。
“嘎嘎嘎!中奖了!老小子吃热乎的啦!”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林野在屋里听着外面叮铃哐当的动静,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
“瞎子,让你抓老鼠,你怎么还跟人家玩起来了?”
“赶紧收工,大半夜的,我明天还得早起给大黄买肉呢。”
老猫似乎听出了主人的不满。
它灰白色的瞳孔里,那抹幽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既然主人嫌慢,那就加速吧。
接下来的一分钟。
是莫风和莫云这辈子最黑暗、最绝望的一分钟。
他们试图站起来。
结果左脚绊右脚,砰的一声,脸着地。
他们试图爬出去。
结果手指刚好插进老鼠洞,一掰,骨折。
他们试图跪地求饶。
结果膝盖磕在了一块凸起的尖锐石子上,又是清脆的碎裂声。
在短短十米的距离内,这两位在省城呼风唤雨的宗师。
就像是陷入了一个名为“平地摔”的无限轮回。
滑倒、绊倒、追尾、倒栽葱。
每一种摔法都不重样。
每一记落地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整整三十多次!
到最后,这两位高手甚至不敢动了。
他们躺在泥水里,浑身像麻花一样扭曲着,满脸都是泪水和狗屎。
那是信仰彻底崩塌后的呆滞。
他们引以为傲的内劲。
他们苦练多年的身法。
在这一刻,竟然成了加速他们残废的催命符。
“不、不打了……我不打了……”
莫风含着泪,声音虚弱得像只快断气的猫。
他刚才因为一次诡异的侧翻,下巴把自己的大腿骨给撞裂了。
这种违背力学结构的摔法,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莫云还在旁边干呕,他看着墙头那只一动不动的老猫。
那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恐惧,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障眼法。
这也不是什么邪门武功。
两人惊恐地吐出一口鲜血和狗屎,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武功,而是传说中能拨动命运因果线的“陆地神仙境”!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两人瘫在地上,用最后一点力气,发出了最卑微的哀求。
什么叶家,什么任务。
此时在他们眼里,都没有眼前这只瞎猫的一根胡须恐怖。
院子里,雾气渐渐散去。
老猫再次舔了舔爪子,重新趴了回去。
捕鼠。
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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