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头一缕阳光照进屋子。
林野在那张有些年头的破木床上翻了个身。
“嘎吱——”
旧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极度冗长的哈欠,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昨晚中途似乎响过一阵动静,像是有什么人在外面拆迁。
但他实在是懒得动弹。
反正有大黄守门,天塌下来也得等睡饱了再说。
“大黄,别在那儿打呼噜了,去把门开了,透透气。”
林野踢开毛毯,趿拉着那双塑料人字拖走下床。
大黄晃了晃脑袋,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一头撞开了虚掩的堂屋大门。
林野一边挠着后背,一边走出屋子。
可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时,原本还没消退的睡意瞬间被吓回去了半截。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只见院子中央平整的泥地上,正瘫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不明物体”。
之所以说是不明物体,是因为这两个家伙的姿态实在是太诡异了。
一个人的左腿折到了脖子后边,像个被暴力扭曲的麻花。
另一个则更离谱,大半个身子埋进土里,像颗刚种下的葱。
两人满脸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金属机油味?
此时,这两坨东西正随着林野的脚步声,发出一阵微弱的、杀猪般的抽搐。
“唔……唔呜……”
莫风费力地掀起肿得像烂桃子一样的眼皮。
看到林野出来,他眼神里透出的不是杀气,而是见到了亲祖宗般的狂喜与解救感。
但在林野眼里,这一幕简直是丧尽天良。
“现在的碰瓷行业……已经内卷到这个地步了吗?”
林野抹了一把脸,嘴角忍不住抽搐。
“大半夜翻墙进来,把自己摔成这个德行,就为了讹我那点养老钱?”
他走近两步,在那坨“葱”的屁股上踢了踢。
“嘿,醒醒,别装死啊。”
莫云原本正在喉咙里酝酿一句“前辈饶命”。
结果林野这一脚,正好踢在他那根刚接上的尾椎骨上。
“嗷——!”
一声高亢嘹亮的惨叫划破清晨的寂静。
躲在后院刷水缸的苏清月听到动静,赶紧小跑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那根沾满泥巴的铁锹,脸上挂着没擦净的灰。
“站长,出什么事了?”
苏清月看清地上的两人,眼皮猛地一跳。
作为苏家大小姐,她虽然不练武,但眼力劲还是有的。
地上的这两位,哪怕被整成了这个猪样,那骨架里透出的内劲余威依然让她感到一阵心惊。
这特么是内劲宗师!
昨晚,老猫竟然真的把这两位宗师给“抓捕归案”了?
而且是用这种极其羞辱的方式?
苏清月看向蹲在墙头晒太阳的老猫,眼底的崇拜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苏博士,你来得正好。”
林野指着地上的两坨“人体麻花”,一脸晦气。
“你看看现在的社会风气,这两个人昨晚估计是想翻墙偷狗。”
“结果体力不支摔残了,现在正搁这儿赖着呢。”
苏清月听得差点把舌头咬断。
宗师……翻墙……体力不支?
也就只有这位爷,能把两尊杀神说成是来碰瓷的。
“那……站长,要不要报警?”苏清月试探性地问道。
林野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报什么警?警察来了还得录笔录,耽误我吃早饭。”
“再说了,万一警察说我院子地不平导致他们摔伤,还得我掏医药费。”
他冲着围墙外面正叼着一根牙签走过来的王大锤招了招手。
“大锤!别在那儿剔牙了,过来干活!”
王大锤今天起得出奇早,因为他发现这里的空气比氧吧还管用。
听到召唤,他屁颠屁颠地跑进来,还没来得及喊一声“林爷”,就看到了地上的惨相。
王大锤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虽然没见过叶家暗卫,但他能感觉到这两坨肉里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那是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哪怕是废了,也让他头皮发麻。
“林爷……这二位是?”王大锤声音都有点颤。
“两坨想赖账的洋垃圾。”
林野指了指墙角的两把旧扫帚。
“去,把他们给我扫出去。”
“离我大门远点,看着影响食欲。”
王大锤咽了口唾沫,心跳跳到了嗓子眼。
扫……扫出去?
这可是疑似宗师的大人物啊!
但他抬头看了一眼在树杈上正阴森森盯着这边的绿帽鹦鹉。
又看了一眼正在磨牙的大黄。
王大锤心一横,撸起袖子抓起了扫帚。
“得嘞!您就瞧好吧!”
莫风和莫云听着两人的对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们想咆哮,想自爆,想告诉这群土包子他们是叶家的顶级暗卫!
但老猫昨晚那一爪子,不仅废了他们的经脉,还封了他们的穴位。
现在两人除了能哼唧,连一个完整的字节都吐不出来。
王大锤拎着扫帚走过去,先试探性地捅了捅莫风的腰。
莫风疼得眼珠子一突,浑身剧烈颤抖。
“哟,还会动弹呢?”
见对方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王大锤的胆子瞬间肥了。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被大黄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现在全报复在这俩倒霉蛋身上了。
“林爷说了,让你们滚远点!”
王大锤像扫落叶一样,用力挥动扫帚,在那两坨“宗师”身上扫来扫去。
尘土飞扬,枯叶直接糊在了莫云的鼻孔里。
堂堂内劲宗师,竟然被人用沾着鸡屎的扫把在大街上赶。
这不仅是身体的骨折,这是灵魂的灰飞烟灭!
“走你!”
王大锤嘿嘿一笑,用扫把尖用力一顶。
两人像两个烂皮球一样,顺着救助站的台阶,骨碌碌地滚到了大门外。
砰!砰!
两声闷响,莫风和莫云重重地砸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臭烘烘的黑泥瞬间灌进了他们的领口。
林野站在门口拍了拍手,一脸轻松。
“行了,世界安静了。”
他转头对苏清月叮嘱:“去把那一块地用灵泉水消消毒,脏死了。”
苏清月呆滞地点点头,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无敌。
此时,臭水沟里的莫风,用仅剩的一根能动的小拇指,摸到了腰间一个极其隐蔽的发射器。
那是叶家特制的求救信号弹,也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滋——啪!”
一道微弱的红光在密林中闪过。
莫风强忍着剧痛,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内劲,对着对讲机发出了一声泣血般的惨嚎:
“少主……别……别来!”
“这里有……因果大阵……这里是生命禁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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