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有点冷。
叶青天提着那条印着大牡丹的大红裤衩,脸上的皱纹跟开了裂的黄土地似的,直抽抽。
他修行了一辈子,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仇家手里,也想过可能会走火入魔。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的逼格,竟然全交代在了一只土狗的哈欠里。
“老……老祖……”
叶辰哆嗦着手,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自家祖宗遮羞。
可他刚一抬手,脚边的大黄就翻了个身,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扑通!
叶辰双腿一软,刚直起一半的身子再次重重砸回泥地里。
他现在看大黄的眼神,比看活阎王还要惊恐。
一哈欠吸走半步化境的全身真气,顺带撸走了裤腰带。
这特么是狗?
这分明是披着狗皮的因果律武器!
叶青天低头看着脚尖。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如大江大河般的真气,此刻干涸得连口唾沫都挤不出来。
经脉萎缩,道基崩碎。
更可怕的是,他的神魂在那双灰白色的猫眼里,看到了自己被抹除的下场。
逃?
往哪儿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在这破院子里,连空气都透着股“老子让你死,你绝对活不过五更”的霸道。
叶青天绝望了,也清醒了。
他颤巍巍地松开提着裤衩的手。
反正脸都丢到姥姥家了,还要这裤衩子干什么?
老者深吸一口气,用那双干枯如柴的手撑住地面。
砰!
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直接磕在坚硬的石板上。
“晚辈叶青天,有眼无珠,亵渎尊者威严!”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高亢,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叶家冒犯禁地,死不足惜!”
“只求尊者看在老夫修行不易的份上,给叶家留一线生机!”
林野挖了一勺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道:
“老头,你磕头归磕头,能不能先把裤子提上?”
“这满院子的小动物,你别给带坏了。”
叶青天浑身一震,老脸通红。
但他不敢起,不仅不敢起,反而磕得更卖力了。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每一声都伴随着碎石的飞溅。
不到片刻,老者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鼻梁淌进了泥水里。
“老祖!”叶辰见状,眼眶欲裂,也跟着疯狂磕头。
“林爷!我嘴贱!我不是人!”
“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求您饶了老祖一命!”
林野吐出一粒西瓜籽,看着这爷孙俩在门口表演“铁头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演苦肉计了。”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扇子。
“趁我还没改主意,带着你们的人,赶紧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儿耍流氓,我就让大黄把你们这身老骨头全给嚼了。”
叶青天如蒙大赦,整个人脱力地瘫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里竟然透出一种死里逃生的狂喜。
“谢尊者不杀之恩!”
老者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林野的方向再次一拜。
“从今往后,叶家愿为尊者走犬,世世代代守护此地大门!”
“谁敢靠近禁区,先踏过我叶青天的尸体!”
林野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我这儿不缺看大门的。”
“赶紧滚,看着心烦。”
叶青天哪敢再留,拽起烂泥一样的叶辰,连衣服都顾不上整理,跌跌撞撞地冲向林肯车队。
原本杀气腾腾的古武大军,此刻撤退得像被火烧了屁股的野兔子。
不到两分钟,五辆林肯车屁股冒烟,火速消失在山道尽头。
救助站再次恢复了宁静。
“站长,您这心也太大了。”
苏清月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检测仪,眼神呆滞。
她刚才在后面目睹了全过程。
半步化境啊,在外界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居然被整成这副德行。
“心不大能长肉吗?”林野瞥了她一眼。
“那老头一看就有点精神分裂,一会儿杀气腾腾,一会儿又脱衣服求饶。”
“现在的古武界,素质教育还是不到位啊。”
苏清月无语望天。
您管那叫素质教育?那是规则碾压好吗!
就在林野准备回屋睡个午觉时,远处的山道再次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这动静,比刚才的林肯车队要沉重百倍。
“又来?”
林野眉头一皱,看向远处。
只见一道黄龙般的尘土在山路上疯狂席卷。
打头的是一辆加装了防撞钢梁的重型越野,后面竟然跟着整整十二辆三轴重型卡车。
车队一停下,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车门推开,大病初愈、整个人年轻了二十岁的钱多多,穿着一身骚包的红西装跳了下来。
“林爷!我钱某人报恩来了!”
钱多多隔着老远就开始挥手,那嗓门震得老槐树叶子直掉。
他快步跑到林野面前,二话不说,先是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听说刚才有几个不长眼的来找麻烦?”
钱多多拍着胸脯,脸上全是狂热的讨好。
“我已经放话出去了,北郊这片地,以后谁敢动一根草,就是跟我钱氏财团宣战!”
林野看着这老头红光满面的样子,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钱总,你这报恩的阵仗,是打算给我这儿拆迁啊?”
“哪能啊!”
钱多多嘿嘿一笑,神色变得极其庄重。
“林爷,您救了我的命,那是再造之恩。”
“我想过了,您这种世外高人,最烦那些蝇营狗苟。”
“但这院子确实破了点,安保也不行。”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十二辆重型卡车,眼中闪过一抹肉疼,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连夜从海外调了一批好货。”
“苏总,你是懂行的,过来给林爷瞧瞧。”
钱多多冲着苏清月招了招手,一脸得意。
苏清月疑惑地走上前,打量着那些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重型卡车。
“钱总,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工程材料?”
钱多多没说话,只是对着保镖做了个手势。
保镖领命,猛地一拽拉绳。
哗啦!
厚重的军用防雨帆布被瞬间掀开,露出了一坨冰冷、狰狞且充满工业美感的黑色金属。
看清那玩意的瞬间,苏清月脚底下一滑,险些一头撞在车帮上。
“这……这是雷神公司的最新款红外防御矩阵?”
苏清月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钱多多,你疯了!这是管制武器!”
钱多多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一脸淡定。
“怕什么,我走的是合法安保公司的转运批文,手续齐全。”
他跳上一辆卡车,一把扯下另一块帆布。
月光下,两挺硕大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六管加特林机枪赫然在目。
“林爷,您瞧瞧,这玩意儿带劲不?”
钱多多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指着那堆钢铁巨兽。
“价值十个亿的防空与地表联动矩阵。”
“方圆五公里,哪怕飞进一只带病毒的苍蝇,它都能自动给它做个微创手术。”
他跳回地面,对着林野啪的一声立正站好。
“从今天起,我钱多多就是您的头号保安队长!”
“这救助站,谁敢硬闯,我直接送他物理飞升!”
林野看着这一卡车的加特林和防御矩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转头看向苏清月。
“苏博士,这老头是不是也该送去第四医院查查脑子?”
苏清月麻木地摇摇头:“不,他只是被你治好了绝症,顺便把理智也给治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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