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飞溅,擦着林野的侧脸划过。
生锈的开山刀深深卡在石桌里,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嗡鸣。
冰冷的刀锋,距离林野的鼻尖仅仅只有半寸。
只要王大锤的手腕再往下压一分,这必然是个脑袋开花的血腥局。
躲在混混后面的涛哥兴奋地捏紧了拳头。
他等着看林野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惨状。
然而,林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紫砂茶杯里飘落的一层石灰沫子,眉头皱成了一团。
“你这人,是不是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林野叹了口气。
王大锤愣住了。
他砍过这么多人,见过哭的、求饶的、甚至吓失禁的。
唯独没见过刀架在脖子上,还心疼一杯破茶的。
“喝你妈的茶!”王大锤彻底被激怒了。
他觉得自己的威严被踩在地上疯狂摩擦。
王大锤拔不出卡在石头里的开山刀,干脆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指着林野的鼻子,冲着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混混咆哮。
“给老子砸!”
“连人带这破院子,全特么给我平了!”
三十多个混混发出一声暴喝,举起手里的实心钢管和棒球棍就往前冲。
狭窄的院子瞬间成了暴徒的狂欢场。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冲在最前面,为了抢头功,一脚踹向挡路的破东西。
哐当!
那是大黄平时吃饭用的破铁盆。
铁盆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磕在一块石头上,彻底瘪了。
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原本趴在林野脚边、正闭着眼睛消化那半扇车门的大黄,猛地睁开了眼。
中华田园犬的护食本能,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更别提,它现在可是拥有饕餮血脉的概念级神兽。
掀我的饭碗?
大黄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危险的低吼,慢慢站起身。
“死狗滚一边去!”黄毛混混根本没当回事。
他抡起手里那根拇指粗的实心钢管,对准大黄的狗头就狠狠砸了下去。
“大黄!给老子打死它!”涛哥在后面兴奋地大喊。
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没有脑浆崩裂,也没有狗的惨叫。
那根带着呼啸风声砸下的实心钢管,被大黄稳稳地咬在了嘴里。
黄毛混混愣住了,他拼命往回拽。
钢管纹丝不动。
大黄甚至都没用力,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接着,大黄的上下颚猛地一合。
咔嚓!
那根足以敲碎花岗岩的实心钢管,就像一根酥脆的麻花。
直接被大黄咬断了!
黄毛混混失去重心,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手里只剩下半截断铁管。
“这……这特么是什么牙口?”
冲在前面的几个混混全傻眼了,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大黄没有停下动作。
嘎嘣,嘎嘣。
它就在三十多个暴徒惊恐的注视下,把嘴里那半截精钢当成了磨牙棒。
三两口嚼得粉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黄嚼铁块的渗人声音在回荡。
王大锤瞪大了眼珠子,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涛哥刚才那句看起来像神经病的话。
“那狗一口就把车门吞了,嚼得嘎嘣脆……”
居然他妈的是真的!
“都愣着干什么!一条狗而已!一起上弄死它!”涛哥在后面壮着胆子尖叫。
混混们如梦初醒,互相对视了一眼,仗着人多势众,再次举起武器。
“弄死这畜生!”
十几个壮汉同时怒吼着冲向大黄。
大黄彻底怒了。
掀饭碗之仇,加上打扰消化的起床气,让它的饕餮血脉彻底沸腾。
它前爪猛地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板。
仰起头,张开了那张看似普通的狗嘴。
吼——!
这一声吼叫,根本不属于任何犬科动物。
它像是从远古洪荒传来的雷暴,带着席卷八荒的恐怖威压。
伴随着吼声,一股实质化的狂风平地卷起。
这不是普通的风,而是饕餮吞天噬地概念的逆向释放!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壮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正面撞上。
“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
十几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手舞足蹈地飞到了半空中。
越过院墙,越过铁门。
砰砰砰!
像下饺子一样,重重砸在门外那几辆金杯面包车上。
挡风玻璃碎裂,车门凹陷,一地哀嚎。
剩下没来得及冲上去的混混,手里的钢管“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所有人双腿发软,看着那只打了个响鼻的土狗,眼神像是在看阎王爷。
林野端着那杯落了灰的茶,无奈地叹气。
“大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随地吐痰。”
大黄立刻收起凶相,摇着尾巴凑过去舔林野的鞋面。
扑通。
一声沉闷的膝盖砸地声响起。
林野转过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大锤,此刻正双膝跪在烂泥里。
他脖子上的金项链歪到了一边,花衬衫被冷汗完全浸透。
最显眼的是他的花短裤。
一股刺鼻的骚味弥漫开来,淡黄色的水渍顺着他的大腿淌进泥坑里。
堂堂城南催收老大,被一阵狗叫吓尿了。
“爷……”王大锤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他的世界观在刚才那三分钟里,被一条土狗按在地上摩擦得粉碎。
一嗓子把十几个人吹飞?
这特么是神仙吧!
砰!砰!砰!
王大锤毫不犹豫,对着林野就开始疯狂磕头。
额头砸在碎石子上,瞬间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林爷!亲爷爷!我瞎了狗眼!我不是人!”
“求林爷把我也当个屁放了吧!”
“我这就滚!这地我死也不收了!”
涛哥躲在院门外,看着平时心狠手辣的王大锤像孙子一样磕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
是一块能把他碾成肉泥的神仙钢板。
涛哥转过身,连那辆报废的越野车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幕中。
林野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尿迹,挥了挥手。
“带着你的人,把院子里的砖头给我码整齐再滚。”
“是!是!谢谢爷爷不杀之恩!”王大锤如蒙大赦,痛哭流涕。
没人注意到,在救助站路口的高压电线杆上。
一个老旧的治安监控探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它清晰地拍下了大黄嚼碎钢管、一声怒吼吹飞十几个壮汉的逆天画面。
此刻,这段视频数据并没有传回本地警局。
而是被一股级别高到离谱的加密网络瞬间截获。
顺着光缆,这段几秒钟的视频,直接传送到了国内某个最顶级的生物基因实验室。
并在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冰冷的女博士电脑屏幕上,自动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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