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盲音。
远在欧洲的暗网首领,切断信号的速度比狗咬耗子还快。
救助站大门外,杰克双膝跪在泥水里。
他那只仅剩的人类右眼,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
截断面上的金属线路还在往外迸着幽蓝色的电火花。
没了。
耗资一亿五千万美金打造的钛合金机械臂,就这么没了。
居然被一条长着黄毛的田园犬,当成干脆面给嚼了个稀碎。
大黄趴在旁边,很给面子地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合着孜然味,直接喷在了杰克的脸上。
杰克浑身一哆嗦,引以为傲的机械液压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
林野提着沾满黄泥的重型扳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们这用的什么劣质机油?跟地沟油一个味儿。”
林野捏着鼻子,极度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指着地上那些黑乎乎的泄露液体,火气一下子又冒上来了。
“看看这满地的机油!”
“把我刚扫的院子弄得跟废弃汽修厂一样,你们有没有点公德心?”
杰克身后的两名半机械人早就吓抽抽了。
系统报错的红光闪了两下,两人直接短路瘫在地上翻了白眼。
杰克猛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大……大人……”
他的中文原本极其生硬,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咬字异常清晰。
“闭嘴,吵死了。”
林野用扳手敲了敲旁边变形的铁门框。
“踹坏我的门,还污染环境,这笔账怎么算?”
杰克如坠冰窟,以为对方要痛下杀手,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我这刚好缺个打扫卫生的。”
林野用扳手把手随指了指救助站后院的角落。
“后院那个旱厕,这两天堵了,臭得没法下脚。”
“你去,给我把它刷得能当镜子照。”
“刷不完今天别想吃饭。”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杰克猛地抬起头,机械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
刷旱厕?
他是谁?
他可是机械飞升修会的S级王牌!
是横扫国际雇佣兵界的终极兵器,双手沾满过无数大人物的鲜血!
这个该死的碳基猴子,居然让他去刷一个农村的露天茅坑?
奇耻大辱!
这是对机械飞升信仰的最恶毒践踏!
“血肉苦弱……机械永存!”
杰克在心底发出疯狂的咆哮,双眼充血。
士可杀,绝不可辱!
他右手悄悄摸向了自己的肋下装甲。
那里藏着一枚微型高爆反物质炸弹。
只要按下起爆开关,方圆五百米都会瞬间化为焦土。
既然走不掉,那就拉着这个伪神一起下地狱!
“愣着干嘛?等我请你吃夜宵啊?”
林野走回门边,顺手从垃圾桶旁拎起一把毛都快掉光的破马桶刷。
啪嗒。
马桶刷精准地砸在杰克的胸口,滚落在泥水里。
“刷不干净,我让大黄把你的右腿也卸了当磨牙棒。”
大黄极其配合地呲开獠牙,哈喇子滴答滴答流了一地。
杰克手指一僵,硬生生停在了起爆按钮边缘。
面对那只土狗的死亡凝视,他彻彻底底地怂了。
先稳住对方!
等进了后院死角,脱离了这只狗的视线,再同归于尽也不迟!
杰克咬碎了牙齿,屈辱地弯下腰,捡起那把沾着不明物体的破马桶刷。
他拖着沉重的半机械残躯,一步步挪向后院的旱厕。
越靠近后院,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氨水味就越发刺鼻。
但杰克的呼吸系统在自动过滤掉这股恶臭后,却猛地捕捉到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灵泉喷发后,残留在空气中的一丝高维灵气!
仅仅是一丝极度稀薄的微风,顺着杰克的人造呼吸道钻进了他的肺叶。
轰!
杰克感觉自己的生物大脑仿佛被一记万吨重锤砸中。
他猛地停在旱厕门前,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他左肩那深可见骨的断裂伤口,刚才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此刻,伤口边缘的肉芽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狂蠕动!
酥麻。
滚烫。
仅仅三秒钟!
截断面上的血肉完美愈合,甚至覆盖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角质层。
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杰克仅存的右半边人类躯体,原本脆弱的肌肉纤维正在极速膨胀。
皮肤表层渗出黑色的杂质,肌肉密度呈指数级飙升。
充满力量的爆炸感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人类右手,对着旁边的青砖旱厕墙面砸了过去。
砰!
坚硬的青砖直接被砸穿了一个大洞,碎石乱飞。
而他的拳头上,别说骨折,连一块油皮都没破!
杰克彻底傻眼了。
机械飞升修会耗资数十亿研究的生物装甲,硬度最多也就抗下步枪子弹。
但他现在的纯粹肉体,硬度绝对超越了目前地球上最坚固的钛合金!
就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仅仅因为在这个旱厕旁边,吸了两口空气?!
“上帝啊……”
杰克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固守了三十年的世界观在疯狂重组。
什么机械飞升?
什么血肉苦弱?
纯粹是放狗屁!
这里的一口茅坑空气,抵得上修会一百年的科研成果!
只要能待在这里呼吸,他迟早能进化成真正的神明!
这是什么保洁员?
这特么分明是通往真理之门的终极造化!
“喂,你还搁那儿发什么愣?”
林野拿着把破蒲扇溜达过来,满脸不耐烦。
他看着墙上的大洞,脸更黑了。
“让你刷厕所,你给我搞拆迁是吧?”
林野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拿杰克手里的马桶刷。
“不想干就滚蛋,我给派出所打电话叫拖车拉走。”
“别动!”
杰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吓了林野一跳。
这位曾经冷酷无情的海外S级杀手,此刻双眼通红,布满了癫狂的血丝。
他一把躲开林野的手,将那把沾着黄泥的马桶刷死死抱在怀里。
机械手臂的液压杆因为用力过猛,发出咔咔的异响。
就像是一只护食到了极点的恶犬,面对着试图抢走他骨头的敌人。
杰克猛地退后两步,用魁梧的身躯死死挡在旱厕门口。
他对准林野大吼,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中文字正腔圆:
“谁也别想跟我抢这个岗!”
“这厕所,我杰克刷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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