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月看着怼到面前的红色塑料桶。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金属腥臭味,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旁边的保镖队长脸都绿了,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摸腰间的电击枪。
“退下。”苏清月强忍着反胃,冷声喝住手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世外高人”的滤镜摔得粉碎。
既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那就更好办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苏家眼里从来就不是问题。
苏清月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漆黑的无密码储蓄卡。
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直接递到林野面前。
“里面有一百亿。”
她的语气高高在上,带着常春藤女博士和百亿财阀千金的双重傲慢。
“连带你这块地,还有你脚边那条变异狗,我全要了。”
苏清月微微扬起下巴。
她等着看眼前这个村溜子狂喜、下跪、甚至激动到晕厥的滑稽反应。
毕竟,一百亿,足够买下半个云海市的城郊了。
蹲在院子里码砖的王大锤听到这个数字,手猛地一抖。
一块板砖直接砸在了脚背上。
王大锤疼得直抽冷气,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他看苏清月的眼神就像看个死人。
敢拿凡人的钱去砸一个活神仙?这娘们疯了吧!
林野低头看了看那张黑卡,又看了看苏清月。
眼神里没有狂喜,也没有震惊。
只有看脑干缺失患者的极度怜悯。
“前面路口左拐,有家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
林野拎着粪桶,侧身让开一条道。
“现在去挂急诊还来得及,别耽误了病情。”
苏清月举着卡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助理小陈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吧?敢这么跟天枢实验室的苏所长说话!
“嫌少?”苏清月冷笑一声。
“不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你的底细我来之前查过,一个刚被辞退的打工人,这辈子连一百万都没见过。”
“开个价吧,那条能咬碎精钢的实验体,你到底要多少才肯卖?”
林野压根没理她。
他随手把粪桶扔在墙角,注意力被院墙根下一个破纸篓吸引了。
纸篓里躺着一只灰扑扑的鸟。
准确地说,是一只被人拔光了大部分羽毛的残疾鹦鹉。
全身只剩下几根绿毛在风中凌乱。
这鸟是被路过的几个熊孩子用弹弓打下来的,浑身是血。
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眼看着就要咽气了。
林野蹲下身,看着这只比大黄还惨的鸟,叹了口气。
“算你命大,碰上我心情好。”
他伸出手指,在那颗光秃秃的鸟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
【目标已绑定。】
【血脉觉醒:上古神鸟·青鸾/毕方(双重概念混合体)。】
【当前能力:极度嘴臭、焚天神火(封印中,随情绪解锁)。】
熟悉的炙热气流顺着指尖涌入鹦鹉体内。
奇迹再次发生。
鹦鹉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呼吸间瞬间愈合。
原本快要掉光的绿色羽毛,如同雨后春笋般重新长了出来。
甚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奇异的金属光泽。
门外的苏清月眼皮猛地一跳。
她那双看透了无数基因序列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鹦鹉。
肉眼可见的细胞重组!
这绝对不是魔术障眼法!
这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竟然徒手干预了生物的基因链!
“你……你做了什么?”
苏清月的声音终于失去了之前的镇定,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
鹦鹉睁开了眼。
它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一眼就瞅准了站在门口、气场盛气凌人的苏清月。
毕方神鸟的暴躁基因,配合上它原本学舌的市井词汇,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鸟啊!”
鹦鹉扑棱着翅膀,直接飞到了破墙头上。
它居高临下地指着苏清月,张嘴就是一顿火力输出。
“穿得人模狗样的,跑人家院子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一百亿?拿张破塑料卡糊弄谁呢!你家冥币印一百亿啊!”
“穷鬼!穷鬼!买不起就滚蛋!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院子里一片死寂。
墙角的王大锤惊恐地捂住了嘴,拼命把笑声憋了回去。
他虽然不敢惹苏清月,但看这帮高高在上的有钱人吃瘪,简直爽翻了。
苏清月那张倾国倾城的冰山脸,此刻一阵青一阵白。
她堂堂百亿财阀千金,帝都最年轻的生物学泰斗。
今天居然被一只绿毛鹦鹉指着鼻子骂穷鬼?
“放肆!”保镖队长勃然大怒。
他拔出甩棍,指着墙头就要冲上去砸鸟。
“傻叉!傻叉!打不到我!略略略!”
鹦鹉极其嚣张地扭了扭绿色的屁股。
它满嘴飙着国粹,战斗力爆表:“你过来啊!看爷爷拉屎糊不糊你脸上!”
保镖队长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苏清月抬手拦住了。
“够了!”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态。
“林野是吧?”
她死死盯着林野,仿佛看穿了一切阴谋。
“我承认,你懂得一些极其罕见的基因刺激手段。”
“你特意训练这只鸟来辱骂我,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你的技术独一无二。”
苏清月冷笑连连,觉得自己已经重新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
“你想借此提高筹码。”
“但这种装神弄鬼抬价的把戏,在商场上我见得太多了。”
林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他懒得跟这女人废话。
“大黄。”林野偏了偏头。
“汪!”大黄立刻站直了身体。
“关门,放狗,送客。”
大黄呲着牙上前一步,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低吼。
一股实质化的凶煞之气瞬间扑面而来。
保镖们吓得齐刷刷后退,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可是见识过这只狗一口咬碎纯钢车门的!
谁敢去硬碰硬?
苏清月咬了咬牙。
她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强行带走这条狗了。
她猛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朝迈巴赫走去。
“林野,你太傲慢了。”
苏清月的背影透着绝对的自信和强势。
“你根本不知道你手里掌握的基因技术对全人类意味着什么。”
“我会让你明白,在绝对的资本和科技面前,你这种小作坊式的骄傲,一文不值。”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林野打了个哈欠。
鸟都没鸟她,直接一脚踹上了生锈的大铁门。
砰!
铁门擦着苏清月的鼻尖重重关上。
迈巴赫车队旁,苏清月转头,准备上车。
夜色降临,雨也停了。
就在她拉开车门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救助站的墙头。
那只嘴臭的鹦鹉还站在那里。
鹦鹉正用鸟喙梳理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尾羽。
在昏暗的夜色中,苏清月那双常年观察显微镜的眼睛,突然定住了。
她清晰地看到,那只绿毛鹦鹉的尾部,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不是什么基因发光的荧光蛋白。
那是一簇跳跃着的、呈现出诡异青色的火焰!
虽然只有微弱的一缕。
但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苏清月竟然感觉到了一股足以熔穿灵魂的恐怖高温。
啪嗒。
苏清月手里的定制钢笔,毫无预兆地掉在了泥水里。
她脸上的傲慢,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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