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盯了整整五分钟。
“另一个听见的人”。
这七个字,像七根针,扎在他脑子里。
“怎么了?”姜晓凑过来看。
江寻把手机递给她。
姜晓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这是——”
“下一个。”江寻说,“跟我一样的人。”
老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
“又一个?还有完没完了?”
三千站在旁边,没说话。
但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你知道什么?”江寻问他。
三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三千年前,你把自己切成八片的时候,有一片灵魂,掉进了时间裂缝里。”
江寻愣住了。
时间裂缝?
“对。”三千点点头,“那片灵魂,没进神器,也没进地宫。它掉进了时间里。在不同的时空里飘荡。”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在不同的时空里飘荡?
那现在——
“它找到了一个宿主。”三千说,“一个跟你一样,能听见青铜器说话的人。”
江寻沉默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另一个听见的人”。
那个人,在哪儿?
长什么样?
是男是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会来找他。
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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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博物馆出来,五个人回到那家小旅馆。
还是那个老板,还是那个前台,还是那些嗑瓜子的声音。
但这次,老板看他们的眼神更奇怪了。
五个人,开五间房?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她忍不住问。
老头看了她一眼。
“同事。”他说,“考古队的。”
老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
“考古队半夜开工?”
“对。”老头面不改色,“夜班。挖宝。”
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五个人拿了钥匙,上楼。
江寻进房间,把背包放下,往床上一躺。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条消息。
“另一个听见的人”。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在做什么?
也在找神器吗?
也在付代价吗?
他的右手,还好吗?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都在。
都有感觉。
都好好的。
完整了。
但那个人——
可能还在付代价。
可能手指已经没知觉了。
可能——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又是一条新消息。
[我在扬州。古渡口。等你。——另一个听见的人]
江寻愣住了。
扬州?
古渡口?
又是那儿?
他坐起来,盯着屏幕。
那个地方,他去了两次。
第一次,见了清朝商人。
第二次,见了三千。
第三次——
会见到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得去。
---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又坐上火车。
成都→扬州。
还是那条线路,还是那些风景。
但这次,心情不一样了。
“你说,”姜晓问,“那个人会是谁?”
江寻摇摇头。
“不知道。”
“男的女的?”
“不知道。”
“多大年纪?”
“不知道。”
姜晓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去?”
江寻也笑了。
“不然呢?”他说,“等他自己来?”
姜晓想了想。
“也是。”她说,“早晚都得见。”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
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
江寻看着窗外,忽然想起那个清朝商人。
那个等了一百多年的人。
他现在,还在那条船上吗?
还在等吗?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到了古渡口,也许还能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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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扬州。
五个人站在古渡口边上。
月光很亮,照得水面银光闪闪。
风吹过来,草沙沙响。
江寻等着。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雾气起来了。
从河面上,从草丛里,从四面八方。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然后,船来了。
还是那艘老旧的木船。
但船上的人,不一样了。
不是清朝商人。
不是三千。
是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瘦瘦的,戴着眼镜,穿着白T恤。
看起来,跟江寻差不多大。
他站在船头,看着江寻,笑了。
“来了?”他问。
江寻点点头。
“你是——另一个听见的人?”
“对。”年轻人跳下船,走过来,“我叫林远。树林的林,远方的远。”
江寻看着他。
普普通通的一个年轻人。
走在街上,你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很亮。
亮得不像普通人。
是那种能听见青铜器说话的人,才有的亮。
“你怎么找到我的?”江寻问。
林远笑了。
“你手机上有定位。”他说,“我黑的。”
江寻愣住了。
黑的?
“你还会黑客技术?”
“会一点。”林远谦虚地说,“也就全国前十的水平。”
江寻:“……”
脑子里那个声音笑得打滚:“哈哈哈哈——这是你的竞争对手?还是个黑客!”
江寻决定不理它。
“你找我干什么?”他问。
林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帮你。”
江寻愣了一下。
“帮我?”
“对。”林远点点头,“帮你找到剩下的东西。”
“剩下的东西?什么剩下的?”
“你不知道?”林远看着他,“你凑齐了八片灵魂,但你没凑齐八件神器。”
江寻愣住了。
八件神器?
他有了神树、青铜鸟、太阳轮。
还差五件。
大立人、纵目面具、金杖、玉璋、铜人。
那些,都在博物馆里。
“那些不是在博物馆吗?”他问。
“假的。”林远说,“真的,在别的地方。”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假的?
他在博物馆看了三年的那些,是假的?
“那真的在哪儿?”
林远看着他。
“在——”他顿了顿,“在另一个时空。”
江寻愣住了。
另一个时空?
“对。”林远点点头,“三千年前,你把它们藏在了另一个时空里。只有你能找到。”
江寻沉默了。
他看着林远,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这双明亮的眼睛。
这个人,知道得很多。
比他多。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林远笑了。
“因为——”他说,“我也能听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块玉。
第九块。
跟江寻在地宫里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江寻愣住了。
“这是——”
“你的另一片灵魂。”林远说,“三千年前,掉进时间裂缝的那片。它找到了我。”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片灵魂?
在他身上?
“那你——你是我的一部分?”
“不是。”林远摇摇头,“我只是宿主。那片灵魂在我身上,但我是我,你是你。”
江寻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带着他的一片灵魂。
活了三千年?
不对,才二十出头。
“那你怎么知道的这些?”
“那片灵魂告诉我的。”林远说,“它让我来找你。帮你找剩下的神器。”
江寻沉默了。
他看着林远,看着那块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另一个听见的人”。
帮手?
还是敌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需要帮助。
那些神器,在另一个时空。
他自己,去不了。
也许,这个人能。
“好。”他说,“怎么找?”
林远笑了。
“用这个。”他举起那块玉,“它能打开时空之门。”
他把玉递给江寻。
江寻接过来。
两块了。
加上这块,两块第九块。
他低头看。
两块玉,同时发光。
金色的,很亮。
然后,一个声音从玉里传出来——
“三千年了,你终于来了。”
是那个清朝商人的声音。
江寻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声音笑了。
“我一直在这儿。”他说,“等了你三千年。”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等了他三千年?
不是一百年?
“你是——”
“对。”那个声音说,“我是你的另一片灵魂。三千年前,掉进时间裂缝的那片。”
江寻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另一片灵魂?
那个清朝商人?
“那你——你怎么变成清朝商人了?”
“因为我在时间裂缝里飘了三千年。”那个声音说,“飘到清朝的时候,找到一个宿主。就是那个清朝商人。后来他死了,我就一直留在那条船上。”
江寻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那个清朝商人,是他的一片灵魂?
那他给他的那块玉——
“那是假的。”那个声音说,“我给你的那块,是假的。真的,一直在林远身上。”
江寻愣住了。
假的?
他给了假的?
那他之前那六块——
“都是假的。”那个声音说,“你凑齐的八块,全是假的。”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全是假的?
那他完整了没?
“完整了。”那个声音说,“你凑齐的是灵魂碎片,不是玉璋碎片。玉璋是假的,但灵魂是真的。”
江寻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两块玉,看着林远,看着那条船。
假的。
全是假的。
但灵魂是真的。
他完整了。
这就够了。
“那真的玉璋在哪儿?”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在另一个时空。跟那五件神器一起。”
江寻深吸一口气。
“怎么去?”
“用这个。”那个声音说,“用我。”
江寻愣了一下。
“你?”
“对。”那个声音说,“我是时间裂缝里飘出来的。我能打开时空之门。”
江寻看着那条船,看着船上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三千年。
飘了三千年。
就等这一刻。
“好。”他说,“开门吧。”
船上的人影笑了。
他举起手。
一道金光,从船上射出来。
照在江寻身上。
照在林远身上。
照在所有人身上。
然后——
世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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