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盯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睡觉。”他说。
脑子里那个声音愣了一下:“你不回?”
“不回。”
“为什么?”
“因为——”江寻打了个哈欠,“我累了。”
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笑了。
“行。”它说,“那睡吧。”
江寻闭上眼睛。
窗外,阳光照进来。
很暖。
很舒服。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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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一下,是连续不断地震。
像有人在疯狂地打电话。
他摸过来一看——
37个未接来电。
全是老周的。
他愣了一下,回拨过去。
“喂?”
“小江!”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过来,“你看到新闻没有?!”
“什么新闻?”
“韩教授!韩教授被抓了!”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韩教授被抓了?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老周说,“警察直接去他家抓的!现在新闻都出来了!”
江寻坐起来,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条——
“三星堆韩教授涉嫌盗卖文物被捕”。
他点进去看。
新闻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韩教授,涉嫌三年前的那场事故,涉嫌盗卖国家一级文物,涉嫌勾结境外组织——
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面,还有一段视频。
是韩教授被带走的画面。
他戴着手铐,低着头,从小区里走出来。
周围全是记者,闪光灯闪成一片。
他一句话没说,被押上警车。
车门关上。
开走了。
江寻盯着那个画面,盯了很久。
脑子里乱成一团。
韩教授被抓了?
那个给他U盘的人?
那个说“想赎罪”的人?
那个——
“他怎么被抓的?”他问。
老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有人举报。”他说,“把他这些年做的事,全抖出来了。”
“谁举报的?”
“不知道。”老周说,“匿名。”
江寻沉默了。
匿名。
会是谁?
他想起那个U盘。
韩教授自己存的那些资料。
会不会是他自己——
“小江,”老周的声音打断他,“你在哪儿?”
江寻回过神。
“在旅馆。”他说,“怎么了?”
“没事。”老周说,“就是告诉你一声。你最近小心点,别乱跑。”
江寻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老周压低声音,“韩教授那案子,牵扯到很多人。说不定会有人找你。”
江寻沉默了。
他想起烛龙会。
想起那个光头。
想起那些黑衣人。
他们,会不会也被牵扯进来?
“好。”他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但他的心,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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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敲响了。
江寻走过去开门。
姜晓站在外面,拿着手机。
“看到新闻了?”
江寻点点头。
“看到了。”
姜晓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你怎么想?”
江寻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太突然了。”
姜晓看着他。
“你觉得,是谁举报的?”
江寻摇摇头。
“不知道。”
但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影子。
三千。
会是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真是三千,那他——
“在想什么?”姜晓问。
江寻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就是有点乱。”
姜晓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也是。”她说,“早上看到新闻,吓了一跳。”
她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问:“你说,我爸的事,会翻案吗?”
江寻愣了一下。
李满仓?
三年前那场事故?
“可能。”他说,“韩教授被抓了,那些事都会查清楚。”
姜晓点点头。
“希望吧。”她说,“我想让我爸清清白白地走。”
江寻看着她,心里有点酸。
李满仓。
那个对着残枝念叨女儿的人。
那个说了三年“对不起”的人。
他的案子,终于要查清了。
“会的。”他说,“一定会的。”
姜晓转头看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眼睛里,有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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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五个人在楼下餐厅碰头。
老头也看到新闻了。
“韩教授被抓了。”他说,“你们知道吗?”
江寻点点头。
“知道。”
老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觉得,是谁举报的?”
江寻摇摇头。
“不知道。”
老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管他是谁呢。”他说,“抓了就好。”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我弟弟,终于能瞑目了。”
江寻看着他,没说话。
三千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江寻转头看他。
他也看着江寻。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江寻忽然明白了。
是他。
一定是。
“是你?”他问。
三千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江寻愣住了。
果然是他。
“你怎么做到的?”
三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把韩教授的那些资料,发给了警察。”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些资料?
韩教授自己存的那些?
“你——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你给他的时候。”三千说,“我看见了。”
江寻愣住了。
那时候,他给韩教授U盘的时候,三千在场?
对。
那时候,三千在。
“那你——”
“我没告诉你。”三千说,“因为我想等时机成熟。”
江寻沉默了。
他看着三千,看着这个自己的影子。
这个人,一直在暗中帮他。
从开始到现在。
“谢谢。”他说。
三千笑了。
“不用谢。”他说,“我是你影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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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五个人各自回房间。
江寻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韩教授被抓的画面。
还有那些资料。
还有三千。
这个影子,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一条新闻推送。
“韩教授案最新进展:三年前事故真相大白,原修复师李满仓沉冤得雪”。
他点进去看。
新闻里说,韩教授已经交代了。
三年前那场事故,是他指使人动的手脚。
目的是为了销毁一批证据。
李满仓发现后,被他灭口。
现在,真相大白了。
李满仓,不是事故。
是谋杀。
江寻盯着屏幕,盯了很久。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高兴?
难过?
都有。
他想起李满仓的声音。
那个在玉璋里的声音。
那个说“丫头,爸没丢人”的声音。
现在,他真的没丢人了。
他清清白白地走了。
江寻拿起那块玉璋,看着它。
“李师傅,”他说,“您听见了吗?”
玉璋没亮。
没有声音。
但它温热了一下。
很轻。
很暖。
像有人在说——
“听见了。”
江寻笑了。
他把玉璋收好,躺在床上。
窗外,太阳慢慢落下去。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很美。
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
终于,可以歇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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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寻被手机震醒。
他拿起来看。
又是一条新闻。
“韩教授案再爆猛料:烛龙会组织浮出水面,多名成员已被控制”。
他点进去看。
新闻里说,根据韩教授的交代,警方捣毁了一个叫“烛龙会”的非法组织。
抓获成员二十余人。
查获文物三十余件。
其中,包括三星堆博物馆失窃多年的几件珍品。
江寻愣住了。
失窃多年的珍品?
那不就是——
他想起那八件神器。
真的那些。
在另一个时空的那些。
但新闻里说的,肯定是假的。
真的,还在另一个时空。
但这个消息,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烛龙会,终于被端了。
那些人,终于被抓了。
他拿起手机,给姜晓发消息。
[看到新闻了吗?]
对方秒回:[看到了。]
[烛龙会被端了。]
[嗯。]
[你爸的案子也清了。]
[嗯。]
[你还好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好。很好。]
江寻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好。
就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很暖。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没有烛龙会的一天。
没有韩教授的一天。
没有那些破事的一天。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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