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在旅馆里又躺了两天。
不是想躺,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八件神器齐了,灵魂完整了,韩教授被抓了,烛龙会被端了。
好像所有的事,都做完了。
但手心那个印记,还在。
那条消息,还在。
“另一个能听见的人”。
那个人,在哪儿?
长什么样?
什么时候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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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早上,江寻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嗡嗡嗡。
像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他睁开眼,四处看。
房间里很安静。
没有手机震,没有闹钟响。
但那个声音,还在。
嗡嗡嗡。
他坐起来,顺着声音找。
最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那八件神器。
青铜鸟,在发光。
很淡的金色。
一闪一闪的。
“这是——”他愣住了。
脑子里那个声音忽然响起——
“它醒了。”
江寻愣了一下。
“醒了?”
“对。”声音说,“它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
江寻走过去,拿起那只青铜鸟。
小小的,巴掌大,青铜铸的。
眼睛凸出来,翅膀微微张开。
在手里,轻轻震动。
像心跳。
“等到了什么?”他问。
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等到了你。”
江寻愣住了。
等到了他?
他不是一直在吗?
“不是这个你。”声音说,“是另一个你。”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另一个他?
那条时间线的他?
“你是说——”
“对。”声音点点头,“青铜鸟能感应到时间裂缝里的灵魂。它感觉到,另一个你,快来了。”
江寻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那只青铜鸟,看着那微微震动的翅膀。
另一个他。
快来了。
来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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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敲响了。
江寻走过去开门。
姜晓站在外面,脸色有点紧张。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
江寻点点头。
“青铜鸟在动。”
姜晓走进来,看着那只还在发光的青铜鸟。
“它怎么——”
“另一个我要来了。”江寻说。
姜晓愣住了。
“另一个你?”
“对。”江寻点点头,“另一条时间线的我。”
姜晓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问:“他来干什么?”
江寻摇摇头。
“不知道。”
两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只青铜鸟。
金光一闪一闪的。
像心跳。
像在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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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五个人在楼下餐厅碰头。
江寻把事情说了一遍。
老头听完,皱起眉。
“另一个你?”他说,“这玩意儿还能有另一个?”
“时间线很多。”三千说,“每条线都有一个他。”
老头看着他。
“那这条线的他,跟那条线的他,有什么区别?”
三千想了想。
“可能一样。”他说,“可能不一样。”
“什么叫可能一样可能不一样?”
“就是——”三千顿了顿,“有些线,他完整了。有些线,他没完整。有些线,他死了。有些线,他还活着。”
老头沉默了。
他看着江寻,眼神有点复杂。
“那你这条线,算好的还是坏的?”
江寻想了想。
“算好的吧。”他说,“至少我还活着。”
老头点点头。
“那就行。”他说,“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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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寻一个人在房间里。
青铜鸟还在发光。
但震动,越来越强了。
嗡嗡嗡。
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月亮很圆,很亮。
月圆之夜。
又是月圆之夜。
忽然,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
很亮。
从口子里,掉下来一个人。
落在古渡口的方向。
江寻愣住了。
是他?
另一个他?
他转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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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渡口,月光很亮。
江寻跑到河边,四处看。
没有人。
只有雾。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然后,船来了。
还是那艘老旧的木船。
船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衣服,跟江寻一样的脸。
但眼神,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
有绝望。
有——
江寻愣住了。
那是他自己。
又不是他自己。
“你来了。”船上的人开口。
声音跟他一样。
但语调,不一样。
更沉。
更哑。
“你是——”江寻的声音有点抖。
船上的人笑了。
那笑容,跟他一样。
但又不一样。
“我是你。”他说,“另一条线的你。”
他从船上跳下来,走到江寻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月光照着。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
“你——你怎么来了?”
那个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别相信那个女孩。”他说。
江寻愣住了。
哪个女孩?
“蜀姜。”那个人说,“别相信她。”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蜀姜?
那个等了三千年的女孩?
“为什么?”
那个人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复杂的光。
“因为——”他说,“她不是我那条线的蜀姜。”
江寻愣住了。
不是他那条线的?
那是——
“她是烛龙会的。”那个人说,“从头到尾,都是。”
江寻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烛龙会?
蜀姜?
那个等了三千年的女孩?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人看着他,“我那条线,就是被她毁的。”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被她毁的?
“她做了什么?”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她偷走了我的八件神器。交给了烛龙会。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我死了。”
江寻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这张跟自己一样的脸。
死了?
那条线的他,死了?
被蜀姜害死的?
“可是——”他的声音有点抖,“她等了三千年——”
“等了三千年?”那个人笑了,“她等的是神器,不是你。”
江寻的脑子一片空白。
等的是神器?
不是他?
那姜晓——
“这个时间线的姜晓,”那个人说,“是真的。但那个蜀姜,是假的。”
江寻想起那个在门外出现的女孩。
那个说“我只是想见见你”的女孩。
那个说“我去找下一个你”的女孩。
假的?
全是假的?
“那她现在在哪儿?”
那个人看着他。
“在你身边。”他说,“她一直在你身边。”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在他身边?
那不就是——
他猛地转身。
身后,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女孩。
蜀姜。
她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一样。
但现在看,不一样了。
那笑容里,有东西。
是嘲讽。
“你知道了?”她问。
江寻看着她。
“你是烛龙会的?”
她点点头。
“对。”
“你等了三千年,是骗我的?”
她又点点头。
“对。”
“那你——你一直在骗我?”
她笑了。
“对。”她说,“从头到尾,都是骗你的。”
江寻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这个女孩,看着这张跟姜晓一样的脸。
三千年。
等了三千年的。
是个骗子。
“为什么?”他问。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因为——”她说,“我想完整。”
江寻愣住了。
完整?
“你也是切片人?”
“对。”她点点头,“三千年前,我是你的祭司。你把自己切成八片的时候,也把我切了。”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的祭司?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
“那你怎么——”
“怎么变成这样?”她接过话,“因为你没给我留位置。”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很冷。
“你给了姜晓位置。给了三千位置。给了你师父位置。给了所有人位置。唯独没给我。”
江寻愣住了。
没给她?
他想起那些画面。
祭祀台上,他切自己的时候。
身边站着的,是姜晓。
是三千。
是那些祭司。
但有一个女孩,站在最远处。
一直看着他。
眼睛里,有泪。
那是她。
“我——”
“别说了。”她打断他,“我等了三千年。等的不是你的爱。等的是这个机会。”
她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机会来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
第十一块。
江寻愣住了。
第十一块?
“这是——”
“你的最后一片灵魂。”她说,“在你师父身上那块,是假的。真的,在我这儿。”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声。
假的?
他师父给的那块,是假的?
那他现在——
“你还没完整。”她笑了,“还差这一片。”
她把那块玉举起来。
“给我。”她说,“给我,我就放了你。”
江寻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
那张跟姜晓一样的脸。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不给。”他说。
她愣住了。
“什么?”
“不给。”江寻又说了一遍,“你要,就拿走。但不给。”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变了。
变得很危险。
“你以为我不敢?”
她举起那块玉,往地上摔。
江寻没动。
玉摔在地上。
碎了。
江寻的身体,忽然开始发光。
金色的,很亮。
然后,他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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