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院子里,月光如水。
萧凡靠在老槐树上,林清雪靠在他怀里。她还在轻声咳嗽,但脸色已经好多了。
那个“自己”站在旁边,浑身是伤,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统治者。
那个统治者站在三米开外,捂着手腕,脸色变幻不定。
三个人,一个存在,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谈我怎么赔你?”那个统治者重复了一遍萧凡的话,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萧凡看着他,眼神平静。
“知道。仙侠世界的创造者,永恒之上的存在,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那个统治者愣了一下。
“那你还要我赔?”
萧凡点头。
“你伤了她。就要赔。”
那个统治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点……欣赏。
“五千年了。”他说,“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而且还是个……后辈。”
萧凡没说话。
那个统治者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叫什么?”
“萧凡。”
“萧凡。”那个统治者念了一遍,“好,我记住你了。”
他放下捂着手腕的手。
手腕上,那五道指印还在。
他看着那五道指印,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永恒之上。
他找了五千年,都没找到的突破者。
现在站在他面前。
还捏伤了他的手。
“你想要什么?”他问。
萧凡看着他。
“第一,离她远点。”
那个统治者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缩在萧凡怀里,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
她看着那个统治者,像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那个统治者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守门人的血脉。我要她,是为了开门。”
“门已经关了。”
“还会再开。”
萧凡摇头。
“不会。她母亲关了门。不会再开了。”
那个统治者冷笑。
“她母亲?那个守门人?她关的只是临时门。真正的门,永远在那里。只要她的血脉在,门就能再开。”
萧凡看着他。
“所以你要她的血脉?”
“对。”
“用来干什么?”
那个统治者沉默。
萧凡替他说:“用来突破?还是用来控制那个世界?”
那个统治者眼神一凝。
“你怎么知道?”
萧凡笑了。
“猜的。你活了那么久,早就到顶了。再不突破,就会慢慢衰落。所以你急着找门,找血脉,找一切能帮你突破的东西。”
那个统治者沉默。
萧凡继续说:“但你找错人了。她不是你的突破点。”
那个统治者看着他。
“那谁是?”
萧凡指了指自己。
“我。”
(二)
院子里静了一瞬。
那个“自己”愣住。
林清雪愣住。
那个统治者看着萧凡,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震惊。
“你?”
萧凡点头。
“我。三千年前就突破了。你要突破的方法,我有。”
那个统治者往前走了一步。
萧凡抬手。
“别急。我还没说完。”
那个统治者停下。
萧凡看着他。
“方法我可以给你。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离她远点。永远不准靠近。”
那个统治者看了一眼林清雪,点头。
“可以。”
“第二——”萧凡顿了顿,“把那个世界,还给它的人。”
那个统治者愣住了。
“什么意思?”
萧凡看着他。
“那个世界,不是你创造的。是你抢来的。你杀了原来的主人,占了那个世界,自称统治者。但那些真正的主人,还活着。被你封印在某个地方。”
那个统治者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萧凡笑了。
“我在那边五千年,不是白待的。”
他顿了顿。
“你的秘密,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那个统治者看着他,眼神阴晴不定。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凡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
月光下,两个人对峙。
一个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一个是活了五千年的后辈。
但此刻,后辈的气势,丝毫不弱。
(三)
那个统治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
“有意思。”他说,“五千年了,第一次有人敢跟我谈条件。而且——”
他看着萧凡。
“你居然知道那些事。”
萧凡没说话。
那个统治者继续说:“那个世界,确实不是我创造的。是我抢来的。那又怎样?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萧凡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不跟你谈对错。只谈条件。”
那个统治者看着他。
“如果我不答应呢?”
萧凡笑了。
那个笑容,和刚才那个人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可以试试。”
那个统治者沉默。
他想起刚才那五道指印。
想起萧凡身上爆发的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让他心悸。
五千年了,他第一次心悸。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永恒之上。
他比自己想象的,更深不可测。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他说。
萧凡点头。
“可以。但别太久。”
那个统治者转身,要走。
忽然停住。
他回过头,看着林清雪。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林清雪看着他。
“你母亲,没死。”
林清雪浑身一震。
“什么?”
那个统治者指着夜空。
“她关的不是真正的门。是临时门。真正的门,在我手里。她关不了。所以她还活着。在那个世界的某个地方。”
林清雪眼眶红了。
“她在哪儿?”
那个统治者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在等你。”
林清雪愣住。
“等我?”
“对。等你去找她。”
那个统治者说完,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夜空中。
院子里,只剩下萧凡、林清雪,和那个“自己”。
林清雪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萧凡走过去,抱住她。
“听见了吗?”她说,“我妈还活着。”
萧凡点头。
“听见了。”
林清雪抬头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我要去找她。”
萧凡看着她。
他知道,这是拦不住的。
就像他当年,一定要回来一样。
“好。”他说,“我陪你去。”
(四)
那个“自己”走过来。
他看着萧凡,眼神复杂。
“你知道回去有多危险吗?”
萧凡点头。
“知道。”
“那个世界,现在是他的地盘。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萧凡看着他。
“我知道。”
“那你还去?”
萧凡笑了。
“因为我答应过她。”
那个“自己”沉默。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好。那我陪你去。”
萧凡看着他。
“你不用。”
那个“自己”摇头。
“我是你的过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看着萧凡,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萧凡一模一样。
“而且,我也想见见她。”
萧凡愣住。
“谁?”
那个“自己”看着夜空。
“那个守门人。”
萧凡沉默。
他忽然想起,那个“母亲”走的时候,那个“自己”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普通的眼神。
那是——
“你喜欢她?”萧凡问。
那个“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点点温柔。
“五千年了。”他说,“怎么可能不喜欢。”
萧凡看着他。
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那个“自己”愿意把自己封在棺材里。
为什么他愿意等五千年。
为什么他看见那个“母亲”的时候,眼神那么复杂。
原来如此。
“她知道吗?”萧凡问。
那个“自己”摇头。
“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萧凡沉默。
月光下,两个人站着。
一个是本体。
一个是过去。
他们爱着不同的人,却有着同样的执念。
(五)
林清雪走过来,拉住萧凡的手。
“我们什么时候走?”
萧凡想了想。
“天亮。”
林清雪点头。
她看向那个“自己”。
“你也去吗?”
那个“自己”点头。
“去。”
林清雪看着他,忽然问:
“你叫什么?”
那个“自己”愣了一下。
他活了五千年,从来没人问过他叫什么。
他是萧凡的过去,是萧凡的执念,是萧凡的影子。
但他没有名字。
萧凡看着他,忽然说:
“叫萧念吧。”
那个“自己”愣住。
“萧念?”
萧凡点头。
“念头的念。执念的念。”
那个“自己”念了两遍,笑了。
“好。就叫萧念。”
林清雪看着他,也笑了。
“萧念。挺好听的。”
萧念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五千年了。
他终于有了名字。
远处,天边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快要来了。
萧凡抬头看着那道白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统治者说,真正的门,在他手里。
那他们怎么回去?
他正想着,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低头,看向口袋。
那块玉佩,正在发光。
那个字,亮得像要烧起来。
萧凡掏出玉佩,看着它。
它指向一个方向——
那个“自己”的棺材。
萧凡看向那口棺材。
棺材裂开的那道缝里,正透出淡淡的光。
和玉佩一模一样的光。
萧凡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门,不在那个统治者手里。
就在这里。
在棺材里。
在那个“自己”躺了五千年的地方。
他看向萧念。
萧念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林清雪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怎么了?”
萧凡没回答。
他只是握紧那块玉佩。
然后他说:
“门,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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