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灰蒙蒙的空间里,那个统治者站在光芒中,看着他们。
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让人浑身发冷。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他说。
萧凡把林清雪护在身后,看着那个人。
“你怎么进来的?”
那个统治者笑了。
“这是我的门。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萧凡沉默。
他看向那个女人——林清雪的母亲。
她的脸色很难看。
“你骗我。”她说。
那个统治者看着她,笑容不变。
“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女人咬着牙。
“你说我关了门,他就进不来。结果呢?”
那个统治者摇头。
“你关的是临时门。我进不来。但我可以等。等你们自己开门。”
他看向萧凡。
“谢谢你帮我开门。”
萧凡握紧拳头。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那个统治者故意让那些东西来追杀他们,故意让那个“锁”开门,故意让他们找到这口棺材。
就是为了让他们主动打开真正的门。
而他,一直在等。
等这一刻。
(二)
林清雪忽然开口。
“你想要什么?”
那个统治者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他说。
萧凡往前一步。
“不可能。”
那个统治者笑了。
“别急。听我说完。”
他看着林清雪。
“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血脉。”
林清雪愣住了。
“血脉?”
“对。”那个统治者说,“守门人的血脉,可以连接两个世界。有了它,我就不用再守着这扇门。可以去任何地方。”
他顿了顿。
“包括突破永恒之上。”
萧凡看着他。
“你还没突破?”
那个统治者摇头。
“没有。我卡在这一步,已经十万年了。”
十万年。
萧凡心里一震。
他在仙侠世界五千年,就觉得漫长。
这个人,卡了十万年。
那个统治者看着他。
“你知道卡在瓶颈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落,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疲惫。
“十万年。我试过所有办法。杀人、炼魂、吞噬世界——都没用。”
他看向林清雪。
“直到我发现她。守门人的血脉,是唯一有可能帮我突破的东西。”
萧凡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统治者,不是纯粹的坏人。
他只是——绝望了。
绝望到不顾一切。
(三)
林清雪的母亲忽然开口。
“你以为她的血脉能帮你突破?”
那个统治者看着她。
“难道不能?”
女人摇头。
“不能。”
那个统治者愣住了。
“什么?”
女人看着他,一字一顿。
“守门人的血脉,是用来守门的,不是用来突破的。你就算把她全身的血都抽干,也突破不了。”
那个统治者脸色变了。
“你骗我。”
女人摇头。
“我没骗你。你自己想想,十万年来,有多少守门人死在你手里?他们的血,你用过吗?”
那个统治者沉默了。
他当然用过。
每一个守门人死的时候,他都取过血。
但没用。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方法不对。
原来——
从一开始就没用?
“那谁能帮我突破?”他问。
女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他。”
她指着萧凡。
那个统治者看向萧凡。
萧凡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那个统治者皱眉,“他是永恒之上。但他能帮我?”
女人点头。
“他能。”
“为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水恒之上。”
那个统治者眼神一凝。
“那他是什么?”
女人看着他,缓缓开口:
“他是门。”
(四)
院子里静得可怕。
萧凡愣住了。
他是门?
什么意思?
那个统治者看着他,眼神变了又变。
“他是门?”他重复了一遍,“什么门?”
女人说:“真正的门。不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门,是连接一切的门。”
她看着萧凡。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突破永恒之上吗?”
萧凡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
三千年前,有一天他忽然就突破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原因。
他一直以为是运气。
女人说:“因为你本来就是门。你不需要突破。你只需要觉醒。”
萧凡沉默。
觉醒?
他觉醒什么了?
女人继续说:“五千年前,你从地球掉进那个世界。你以为是因为那扇门。其实不是。是因为你自己。”
她顿了顿。
“你就是门。无论你在哪里,门都会跟着你。你掉进那个世界,是因为门开了。你回来,也是因为门开了。”
萧凡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是门?
那个“自己”是门?
现在他也成了门?
林清雪握紧他的手。
“萧凡……”
萧凡看着她。
她眼里有关心,有担忧,有心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锁”说过的话:“我是你的执念。”
那个“自己”说过的话:“我是你的过去。”
现在这个女人说:“你是门。”
他到底是谁?
(五)
那个统治者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大,震得整个灰色空间都在颤抖。
“原来如此。”他说,“原来如此。”
他看着萧凡,眼神狂热。
“我等了十万年,等的就是你。”
萧凡看着他。
“什么意思?”
那个统治者说:“门。真正的门。有了你,我就不需要任何东西了。我可以去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任何世界。”
他往前走了一步。
萧凡后退一步。
那个统治者又走了一步。
萧凡再退一步。
林清雪挡在他面前。
“别过来!”
那个统治者看着她,笑了。
“小姑娘,你以为你挡得住我?”
林清雪没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他。
那个统治者抬起手——
忽然停住了。
他看向萧凡身后。
萧凡回头。
那道光里,又走出了一个人。
萧念。
他浑身是伤,但还站着。
他走到萧凡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那个统治者看着他们俩。
“两个门。”他说,“有意思。”
萧凡和萧念对视一眼。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起上。
那个统治者笑了。
“两个门又怎样?你们觉醒了吗?你们会用吗?”
他抬手。
一道光轰过来。
萧凡和萧念同时出手。
两道光迎上去。
三道光撞在一起。
炸开。
灰蒙蒙的空间剧烈震动。
萧凡飞出去,撞在什么东西上,吐出一口血。
萧念也飞出去,落在远处,一动不动。
那个统治者站在原地,衣角都没飘一下。
“太弱了。”他说。
他走向萧凡。
林清雪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那个统治者挥手。
林清雪飞出去。
萧凡挣扎着站起来。
“清雪——”
那个统治者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门。但你还不会用。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他伸手,抓向萧凡的脖子。
忽然——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个统治者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
是那个女人。
林清雪的母亲。
她站在他面前,浑身发光。
那光芒,和门的光芒一模一样。
那个统治者瞳孔骤缩。
“你——”
女人看着他,笑了。
“我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握紧他的手腕。
然后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光。
那道光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萧凡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照顾好她。”
然后光芒炸开。
一切都消失了。
(六)
萧凡睁开眼。
他躺在地上,身边是林清雪。
远处,萧念慢慢爬起来。
四周的灰色空间,变了。
不再是灰蒙蒙的。
而是——
明亮。
清澈。
有天空,有大地,有风。
萧凡站起来,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世界。
一个真正的世界。
远处,有山,有水,有村庄。
近处,有一条路,通向远方。
林清雪醒了。
她坐起来,看着四周。
“这是哪儿?”
萧凡摇头。
他不知道。
萧念走过来。
“这是门的那一边。”
萧凡看着他。
“那个统治者呢?”
萧念沉默了一会儿。
“消失了。”
萧凡愣住了。
“消失了?”
萧念点头。
“你母亲——”他看着林清雪,“她用自己,封住了他。”
林清雪浑身一震。
“我妈……她……”
萧念低下头。
“对不起。”
林清雪愣在原地。
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哭出声。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看着那条路。
路的尽头,好像有一个人。
穿着白裙子,长发披肩。
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林清雪浑身一震。
“妈?”
那个人影,慢慢消失了。
像一道光,散在风里。
林清雪跪下去。
抱着自己。
无声地哭。
萧凡走过去,抱住她。
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着。
远处,风很大。
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萧念站在旁边,看着远方。
忽然他开口。
“萧凡。”
萧凡抬头。
萧念指着远处。
“你看。”
萧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路的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长衫,女的穿着旗袍。
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萧凡愣住了。
那是——
他爸。
他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