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阳光很好。
萧凡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眼前这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不是萧念那种“一模一样”——是完全一样，连眼神都一样。
“你醒了。”那个人说。
萧凡看着他。
“你是谁？”
那个人笑了。
“你猜。”
萧凡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人，看着他站的位置，看着他身后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还在。
但树下，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棺材，没有裂缝，没有光。
就好像那个世界，从来没存在过。
“林清雪不记得了。”萧凡说。
那个人点头。
“对。”
“萧念呢？”
“也不记得了。”
“我爸妈呢？”
“一样。”
萧凡沉默。
那个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同情，又像是羡慕。
“你做了一个对的选择。”他说。
萧凡想起这句话。
在山脚下，那个“未来的自己”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到底是谁？”萧凡问。
那个人想了想。
“我是你。”
萧凡皱眉。
“萧念也是我。那个山上的也是我。你到底是我哪一个？”
那个人笑了。
“我是你最开始的那个。”
萧凡愣住了。
最开始？
“什么意思？”
那个人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能穿越到那个世界吗？”
萧凡摇头。
那个人说：“因为是我送你去的。”
萧凡瞳孔微缩。
五千年前。
那个站在传送阵里的背影。
那个把他推走的人。
是他？
“你——”萧凡开口。
那个人点头。
“对。是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五千年前，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那个世界，和我们这个世界，有某种联系。那种联系，会带来灾难。”
他看着萧凡。
“所以我决定，找一个人，去那边。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看看能不能阻止那场灾难。”
萧凡看着他。
“那个人就是我？”
“对。就是你。”
萧凡沉默。
原来如此。
原来他穿越到那个世界，不是意外。
是有人安排的。
是眼前这个人安排的。
是他自己安排的？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萧凡问。
那个人笑了。
“因为我去不了。”
萧凡皱眉。
“为什么？”
那个人说：“因为我是‘最开始’的那个。我存在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那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我一进去，就会被排斥。”
他看着萧凡。
“但你不一样。你是‘后来’的那个。你进去，刚刚好。”
萧凡沉默。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在那个世界五千年，他无数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穿越。
他以为是意外。
以为是命运。
原来，是安排。
是他自己的安排。
（二）
“那现在呢？”萧凡问，“我回来了。然后呢？”
那个人看着他。
“然后，等着。”
萧凡愣了一下。
“等什么？”
那个人抬头看天。
“等她回来。”
萧凡心里一震。
“她？谁？”
那个人看着他。
“林清雪。”
萧凡愣住了。
“她不是不记得了吗？”
那个人点头。
“她现在不记得。但会想起来的。”
他顿了顿。
“因为她是守门人的女儿。她的血脉，不会被轮回抹去。”
萧凡看着屋里。
林清雪正在吃早饭，和他妈有说有笑。
她什么都不记得。
但她还是她。
还是那个他等了五千年的人。
“要等多久？”萧凡问。
那个人摇头。
“不知道。可能一天，可能一年，可能一辈子。”
他看着萧凡。
“你愿意等吗？”
萧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清雪。
看着她笑。
看着她说话。
看着她活得好好的。
“愿意。”他说。
（三）
那个人走了。
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龙组的人，会来找你。那个世界的东西，还在盯着这边。保护好她。”
萧凡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萧凡回到屋里。
林清雪抬头看他。
“刚才谁来了？”
萧凡想了想。
“一个朋友。”
林清雪没多问，只是给他盛了一碗粥。
“快吃，要凉了。”
萧凡坐下，喝粥。
粥很香，是他妈熬的。
他喝着粥，看着林清雪。
心里忽然很平静。
五千年了。
他终于回家了。
（四）
上午十点，门被敲响了。
萧凡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
周正。
龙组组长。
他看着萧凡，笑了。
“萧先生，好久不见。”
萧凡看着他。
“多久？”
周正想了想。
“从你失踪那天起，到今天，正好五年。”
萧凡沉默。
周正说：“方便聊聊吗？”
萧凡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周正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萧凡坐在他对面。
林清雪端了两杯茶出来，放在他们面前，然后回屋了。
周正看着她进去，收回目光。
“林小姐还是那么漂亮。”
萧凡没说话。
周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萧先生，这五年，你去哪儿了？”
萧凡看着他。
“你不是知道吗？”
周正愣了一下。
“我知道？”
萧凡说：“龙组的档案里，应该有记录吧。”
周正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
“萧先生果然不简单。”
他看着萧凡。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这五年，我们监测到无数异常能量波动。那些波动，都和你有关。”
萧凡没说话。
周正继续说：“你失踪的那天晚上，有一个巨大的能量爆发。之后五年，你就像消失了一样。直到前几天，你突然出现。”
他顿了顿。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萧凡看着他。
“你想知道？”
周正点头。
“想。”
萧凡想了想。
“说了你也不信。”
周正笑了。
“试试看。”
萧凡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点点期待。
“我去了另一个世界。”萧凡说。
周正愣住了。
“另一个世界？”
萧凡点头。
“一个很大的世界。有仙，有魔，有妖。我在那里待了五千年。”
周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五千年？”
“对。”
周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那你现在，还是人吗？”
萧凡笑了。
“是。”
周正松了口气。
他又问：“那你回来，是要干什么？”
萧凡想了想。
“过日子。”
周正愣住了。
“过日子？”
萧凡点头。
“对。吃饭，睡觉，陪家人。过普通人的日子。”
周正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萧先生，你确定？”
萧凡看着他。
“确定。”
周正沉默。
然后他站起身。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看着萧凡。
“萧先生，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萧凡看着他。
周正说：“你不在的这五年，有很多人在找你。国内的，国外的，明的，暗的。他们都想找到你，都想得到你身上的……东西。”
他顿了顿。
“现在你回来了，他们也会回来的。”
萧凡没说话。
周正看着他。
“你好自为之。”
他推门出去了。
萧凡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阳光很好。
风很暖。
但他知道，周正说得对。
那些人，会回来的。
那个世界的东西，也会回来的。
他要保护好她。
不管等多久。
（五）
晚上，萧凡躺在床上，睡不着。
林清雪躺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
萧凡侧过身，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偶尔轻轻颤一下。
像在做梦。
萧凡忽然想起那个“最开始”的人说的话。
“她会想起来的。”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她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萧凡笑了。
不管她能不能想起来。
不管要等多久。
他都愿意等。
因为她是林清雪。
是他等了五千年的人。
窗外，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萧凡转头看去。
夜空中，有一道光。
很亮，很近。
正在朝这边落下来。
萧凡瞳孔微缩。
他轻轻下床，走到窗前。
那道光越来越近。
落在院子里。
落在老槐树下。
光芒散去。
一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笑。
林清雪的母亲。
她看着萧凡，开口：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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