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山顶上，风很轻。
萧凡站起来，看着那道门，看着门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他。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光，对视。
林清雪站在萧凡身边，握着他的手。
萧念站在另一边，看着那个人，眼神复杂。
那个人从门里走出来。
走到萧凡面前，停下。
“你做到了。”他说。
萧凡看着他。
“你说的是救这个世界，还是救他？”
那个人笑了。
“都是。”
他看着四周。
天很蓝，风很暖，草很绿。
和刚才那片灰蒙蒙的荒原，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走了。”那个人说。
萧凡愣了一下。
“谁？”
“那个统治者。”
萧凡沉默。
那个人继续说：“他把最后的力量，都给了这个世界。然后，他消失了。”
萧凡心里一震。
消失了？
那个活了十万年的存在，消失了？
“他去哪儿了？”萧凡问。
那个人摇头。
“不知道。也许去了另一个世界，也许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萧凡。
“他走之前，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萧凡看着他。
“什么话？”
那个人说：“谢谢你。”
萧凡沉默。
他想起那个统治者的脸。
那张普通的、像中年男人的脸。
那张脸上，最后的表情，是释然。
十万年。
他终于解脱了。
（二）
“现在呢？”萧凡问，“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那个人说：“会慢慢恢复。那些消失的地方，会重新出现。那些死去的人，会重新活过来。”
萧凡愣住了。
“死去的人，会活过来？”
那个人点头。
“这个世界，是那个统治者创造的。他的力量，就是它的规则。他最后的力量，让一切回到了最开始。”
他看着萧凡。
“包括萧念。”
萧凡看向萧念。
萧念站在原地，愣住了。
“我？”他问。
那个人点头。
“你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现在，你自由了。”
萧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萧凡的过去。
他是他自己了。
萧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恭喜。”
萧念抬头看他。
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谢谢。”
（三）
林清雪忽然开口。
“那个门，还能回去吗？”
她指着远处那道门。
那个人点头。
“能。三天之内，都可以。”
林清雪松了口气。
她看向萧凡。
“我们回去吗？”
萧凡想了想。
他看着这个世界。
这个他待了五千年的世界。
现在，它恢复了。
那些他战斗过的地方，那些他流过血的地方，那些他认识的人——
都会重新活过来。
他想去看看。
但他更想回去。
回去那个小院子。
回去那棵老槐树下。
回去他妈熬的粥，他爸抽的烟。
回去和林清雪一起，过普通的日子。
他看向萧念。
“你呢？”
萧念想了想。
“我想留下来。”
萧凡愣住了。
“留下来？”
萧念点头。
“这个世界，我比你熟。那些要恢复的地方，那些要活过来的人，我可以帮忙。”
他看着萧凡。
“而且，我也想看看，没有你的我，是什么样子。”
萧凡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他伸手，在萧念肩上拍了一下。
“保重。”
萧念点头。
“你也是。”
（四）
萧凡和林清雪走向那道门。
走到门口，萧凡停下。
回头。
萧念还站在山顶，看着他们。
远处，那座山还在。
山顶，那个人还在。
那个“最开始”的人。
他看着萧凡，挥了挥手。
萧凡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过身，拉着林清雪，走进那道门。
光芒吞没了他们。
（五）
萧凡睁开眼。
他站在院子里。
天黑了。
月亮很亮，照在老槐树上，照在石凳上，照在他身上。
林清雪站在他身边，看着四周。
“回来了。”
萧凡点头。
“回来了。”
屋里，灯还亮着。
他妈的声音传出来。
“小凡？是你吗？”
萧凡走过去，推开门。
他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
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从外面进来的？我明明看你回屋睡觉了。”
萧凡笑了。
“出去走了走。”
他妈没多问。
“正好，夜宵做好了。来吃。”
萧凡回头，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站在院子里，正看着那棵老槐树。
月光下，她的侧脸很美。
萧凡走过去。
“怎么了？”
林清雪指着树下。
“你看。”
萧凡低头看去。
树下，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漆黑的，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
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
萧凡捡起来。
玉佩上，那个字在发光。
光芒里，有一行小字：
“下次见。”
萧凡愣住了。
下次见？
谁写的？
他抬头看天。
天上，有一颗星星，特别亮。
正在一闪一闪。
像是有人在打招呼。
萧凡忽然笑了。
林清雪看着他。
“怎么了？”
萧凡说：“没事。”
他把玉佩收进口袋。
拉着林清雪，走进屋里。
屋里，灯光很暖。
粥很香。
一切，都刚刚好。
（六）
夜深了。
萧凡躺在床上，睡不着。
林清雪躺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
他侧过身，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偶尔轻轻颤一下。
像在做梦。
萧凡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她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萧凡笑了。
他想起那个世界。
想起萧念。
想起那个统治者。
想起那个“最开始”的人。
他们都还在那里。
等着他。
也许有一天，他会回去看看。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躺在这里。
看着她。
陪着她。
过完这一生。
窗外，那颗星星还在闪。
一闪一闪。
像是有人在说：
“晚安。”
萧凡闭上眼。
睡着了。
（七）
第二天早上，萧凡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周正。
龙组组长。
他脸色很难看。
“萧先生，出事了。”
萧凡看着他。
“什么事？”
周正说：“昨天晚上，全球各地，同时出现了十几道门。”
萧凡愣住了。
“门？”
周正点头。
“和你们回来时那道门，一模一样。”
他看着萧凡。
“而且——”
他顿了顿。
“门里，有人出来了。”
萧凡心里一沉。
“什么人？”
周正摇头。
“不知道。但那些人，很危险。”
他指着远处。
“已经有三座城市，被他们控制了。”
萧凡沉默。
他抬头看天。
天上，那颗星星还在。
但不再闪了。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萧凡忽然想起那块玉佩上的字。
“下次见。”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林清雪还在睡。
他转身，看向周正。
“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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