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光芒散去。
萧凡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天是紫色的。
地是黑色的。
远处有山，山上长着发光的树。
空气里飘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古老、强大、带着压迫感。
林清雪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神族？”
萧凡点头。
“应该是。”
他抬头看天。
紫色的天空上，有十几颗星星。
那些星星，很亮。
而且——
它们在移动。
不，不是移动。
是在看他们。
林清雪也发现了。
“那些星星……”
萧凡握紧她的手。
“不是星星。是眼睛。”
林清雪愣住了。
眼睛？
那么大的眼睛？
萧凡说：“神族的本体，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林清雪看着那些“星星”，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
是一种说不清的——熟悉。
像是曾经见过。
（二）
远处，有人来了。
是一个女人。
穿着紫色的长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面纱。
她走到萧凡面前，停下。
看着萧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像。真像。”
萧凡看着她。
“像谁？”
女人说：“你父亲。”
萧凡愣住了。
这个女人，认识他父亲？
“他在哪儿？”萧凡问。
女人说：“在等你。”
她转身，往前走。
“跟我来。”
萧凡和林清雪跟上去。
走了很久。
穿过发光的树林，越过黑色的山丘，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宫殿是白色的，很大，大到看不到边际。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金色的盔甲，手里拿着长矛。
看见那个女人，他们行礼。
“公主。”
萧凡愣住了。
公主？
这个女人，是神族的公主？
女人回头，看着萧凡。
“我是你姑姑。”
萧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姑姑？
他有个姑姑？
女人笑了。
“你父亲没告诉你？”
萧凡摇头。
女人叹了口气。
“他这个人，什么都藏在心里。”
她推开宫殿的门。
“进来吧。”
（三）
宫殿里很宽敞。
很高，很大，很空。
只有一个人，坐在最深处的高台上。
那个人，和萧凡一模一样。
他看着萧凡，笑了。
“你来了。”
萧凡看着他。
那个“最开始”的人。
那个送他去地球的人。
那个等了他五千年的人。
他的父亲。
萧凡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
像照镜子。
“为什么？”萧凡问。
他父亲看着他。
“什么为什么？”
萧凡说：“为什么送我去地球？”
他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里安全。”
萧凡皱眉。
“安全？”
他父亲点头。
“五千年前，神族内乱。有人要杀你。我只能把你送走。”
萧凡看着他。
“那现在呢？”
他父亲说：“现在，那些人死了。”
萧凡愣住了。
“死了？”
他父亲点头。
“都死了。我杀的。”
萧凡沉默。
他看着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他的父亲。
五千年来，一直在等他。
等他回来。
等他长大。
等他——继承王位。
（四）
“她是谁？”他父亲看着林清雪。
萧凡说：“我爱的人。”
他父亲的眼神变了。
变得复杂。
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点点——悲伤。
“她是守门人。”
萧凡点头。
“我知道。”
他父亲看着他。
“你知道守门人的宿命吗？”
萧凡摇头。
他父亲说：“守门人，不能离开自己的世界。离开，就会死。”
萧凡愣住了。
他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的脸，白了。
“可她——”萧凡开口。
他父亲打断他。
“她通过了考验。所以暂时不会死。但——”
他顿了顿。
“但每次离开那个世界，都会消耗她的生命。”
萧凡心里一沉。
“消耗多久？”
他父亲说：“一天，换一年。”
萧凡愣住了。
一天，换一年？
那林清雪在这里待一天，就等于少活一年？
“为什么不早说？”萧凡问。
他父亲看着他。
“说了，你还会来吗？”
萧凡沉默。
不会。
他不会来。
他宁愿自己来，也不让林清雪冒险。
可她已经来了。
为了他。
（五）
林清雪走过来，站在萧凡身边。
“没关系。”她说。
萧凡看着她。
“什么没关系？”
林清雪说：“一天换一年。没关系。”
萧凡摇头。
“不行。”
林清雪握住他的手。
“萧凡，你等了我五千年。我等你几年，怎么了？”
萧凡看着她。
眼眶红了。
“清雪——”
林清雪摇头。
“别说了。我决定了。”
他父亲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感伤，还有一点点——欣慰。
“你和她，真像。”他说。
萧凡看着他。
“像谁？”
他父亲说：“像我和你母亲。”
萧凡沉默。
他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
那个为了保护他，死了的女人。
“她是怎么死的？”萧凡问。
他父亲的眼神，暗了下去。
“为了救我。”
（六）
“五千年前，神族内乱。”他父亲开始讲述。
“我的兄弟，你的叔叔，要杀我夺位。他很强，我打不过。你母亲，为了救我——”
他顿了顿。
“她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了一剑。”
萧凡沉默。
他父亲继续说：“那一剑，本来该刺在我身上。她挡了。然后——”
他没说完。
但萧凡知道。
然后，她死了。
“她叫什么？”萧凡问。
他父亲说：“林婉。”
萧凡心里一震。
林婉。
林清雪的婉？
他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也愣住了。
“她——”林清雪开口。
他父亲看着她。
“她是你母亲的姐姐。”
萧凡和林清雪，同时愣住了。
林婉是林清雪母亲的姐姐？
那林清雪的母亲，是萧凡的——
“她是你的姨妈。”他父亲说。
萧凡看着林清雪。
林清雪看着他。
两个人，都傻了。
原来，他们真的有血缘关系。
原来，那个“最开始”的人，是他父亲。
原来，那个守门人，是他姨妈。
原来——
一切都是注定的。
（七）
“那我们现在——”林清雪开口。
他父亲摇头。
“你们不是亲的。她是她母亲的女儿，你是我的儿子。她母亲和你母亲，是姐妹。所以你们是表亲。”
萧凡松了口气。
林清雪也松了口气。
表亲。
还好。
他父亲看着他们。
“你们还要在一起吗？”
萧凡握住林清雪的手。
“要。”
林清雪点头。
“要。”
他父亲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
“好。”
（八）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
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他父亲的脸色变了。
“他们来了。”
萧凡皱眉。
“谁？”
他父亲说：“你叔叔的余党。”
他站起来。
“五千年前，我以为都杀光了。没想到还有漏网的。”
他看着萧凡。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处理。”
萧凡摇头。
“我跟你去。”
他父亲看着他。
“你确定？”
萧凡点头。
“我是你儿子。”
他父亲笑了。
“好。”
（九）
宫殿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几百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正在和守卫厮杀。
他们很强。
比守卫强得多。
看见他父亲出来，那些人停手了。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和他父亲有几分像。
他看着萧凡，笑了。
“这就是那个杂种？”
萧凡的眼神冷了。
杂种？
他父亲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什么？”
那人看着他。
“我说他是杂种。一个地球女人生的杂种。”
他父亲抬手。
一道光打过去。
那人抬手，挡住。
两道光撞在一起，炸开。
整个宫殿都在颤抖。
那人看着他父亲。
“五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冲动。”
他父亲没说话。
只是又抬起手。
萧凡按住他。
“我来。”
他父亲愣住了。
“你？”
萧凡点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那人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那人看着他。
“我说你是——”
话没说完。
萧凡已经到他面前了。
抬手。
一拳。
那人飞出去。
撞在远处的山上。
山，塌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凡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塌掉的山。
然后他回头，看着那些穿黑盔甲的人。
“还有谁？”
没人说话。
那些人，都跑了。
萧凡走回去，站在他父亲面前。
“解决了。”
他父亲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点点——陌生。
这个他送走的儿子，已经比他想象中强太多了。
“谢谢你。”他说。
萧凡摇头。
“不用。”
他转身，走向林清雪。
林清雪看着他，眼眶红了。
“萧凡——”
萧凡抱住她。
“没事。”
（十）
那天晚上，萧凡和他父亲，坐在宫殿的顶上。
紫色的天空，发光的星星。
他父亲指着那些星星。
“那些都是神族的人。”
萧凡问：“都是眼睛？”
他父亲点头。
“神族的本体，是光。人形，只是方便行走。”
萧凡看着他。
“那你呢？”
他父亲笑了。
“我也是光。”
他顿了顿。
“你也是。”
萧凡愣住了。
他是光？
他父亲说：“你的身体，是人。你的灵魂，是光。五千年前，我把你的灵魂，放进了一个婴儿的身体里。那个婴儿，就是现在的你。”
萧凡沉默。
原来如此。
原来他真的是神族。
原来他父亲，真的等了他五千年。
“接下来呢？”萧凡问。
他父亲看着远方。
“接下来，你继承王位。”
萧凡愣住了。
“我？”
他父亲点头。
“你是唯一的继承人。”
萧凡摇头。
“我不行。”
他父亲看着他。
“为什么？”
萧凡说：“我要回去。”
他父亲沉默。
过了很久，他问：
“为了她？”
萧凡点头。
他父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点点——失落。
“你和她，真像。”
萧凡知道，他说的是他母亲。
“你后悔吗？”萧凡问。
他父亲想了想。
“不后悔。”
他看着远方。
“爱一个人，就不后悔。”
萧凡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他父亲等了他五千年。
为什么他母亲愿意替他挡剑。
为什么林清雪愿意等他五年。
因为爱。
就这么简单。
（十一）
第二天，萧凡和林清雪，离开了神族。
他父亲送他们到门口。
“还会回来吗？”他问。
萧凡想了想。
“会。”
他父亲笑了。
“好。”
萧凡看着他。
“你保重。”
他父亲点头。
“你也是。”
萧凡转身，走进那道光。
林清雪跟在他身边。
走了几步，萧凡忽然停下。
回头。
他父亲还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那道紫色的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萧凡忽然想起一句话。
那个老人说的。
“你和她，让我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他父亲。
他等了五千年。
等来了儿子。
儿子却要走了。
萧凡走回去。
站在他父亲面前。
“爸。”
他父亲愣住了。
眼眶红了。
“你叫我什么？”
萧凡说：“爸。”
他父亲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了。
那笑容，和萧凡一模一样。
“好儿子。”
萧凡抱住他。
“我会回来的。”
他父亲拍着他的背。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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