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光芒散去。
萧凡和林清雪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子。
天刚亮，晨雾还没散，老槐树的叶子上挂着露珠。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但萧凡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林清雪的脸色，很苍白。
“清雪？”萧凡扶住她。
林清雪摇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萧凡看着她。
在神族待了两天。
两天，换两年。
她少了两年寿命。
萧凡心里一痛。
“进屋休息。”
林清雪点头。
萧凡扶着她进屋，让她躺在床上。
她很快就睡着了。
萧凡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脸，还是那么好看。
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萧凡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对不起。”他轻声说。
林清雪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萧凡坐在那儿，看了她很久。
（二）
外面传来敲门声。
萧凡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正。
他看起来很急。
“萧先生，你们回来了？”
萧凡点头。
周正松了口气。
“那就好。这两天，又出事了。”
萧凡看着他。
“什么事？”
周正说：“又有门出现了。不过这次，不是神族。”
萧凡皱眉。
“那是谁？”
周正说：“不知道。但那些人，很古怪。”
他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黑袍的人。
他们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
但那种气息——
萧凡的眼神变了。
那种气息，他认识。
在那个世界五千年，他见过无数种气息。
但这种，他只见过一次。
在那个统治者身上。
“他们在哪儿？”萧凡问。
周正说：“在昆仑山。”
萧凡愣住了。
昆仑山？
那个他第一次发现传送阵的地方？
“他们说什么？”
周正说：“说要见你。”
萧凡沉默。
又是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见他？
他只是一个从地球掉进仙侠世界的人。
现在，神族找他，这些黑袍人也找他。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
（三）
萧凡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林清雪还在睡。
他想了想，对周正说：
“我去。但她——”
他指着屋里。
周正明白。
“我派人守着。你放心。”
萧凡点头。
他走进屋里，在林清雪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林清雪没醒。
萧凡转身，走了出去。
（四）
昆仑山。
大雪封山，白茫茫一片。
萧凡跟着周正，走进一座山谷。
山谷深处，有一个洞口。
洞口站着几个穿黑袍的人。
看见萧凡，他们行礼。
“请。”
萧凡走进去。
洞里很深。
走了很久，来到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也穿着黑袍，但没有遮脸。
是个老人，白发白须，眼神深邃。
他看着萧凡，笑了。
“你来了。”
萧凡看着他。
“你是谁？”
老人说：“我是那个世界的遗民。”
萧凡愣住了。
那个世界？
仙侠世界？
“那个世界，不是恢复了吗？”萧凡问。
老人点头。
“恢复了。但有些人，不想留在那里。”
他看着萧凡。
“比如我们。”
萧凡皱眉。
“为什么？”
老人说：“因为那里，有太多回忆。”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
“那个统治者，创造那个世界的时候，我们就在了。我们看着他强大，看着他衰落，看着他消失。”
他低下头。
“现在，他走了。我们不想留在那个没有他的世界。”
萧凡沉默。
他看着这个老人。
他的眼睛里，有悲伤。
很深的悲伤。
“那你们来地球干什么？”萧凡问。
老人说：“来找你。”
萧凡愣住了。
“找我？”
老人点头。
“你是门。你能连接两个世界。我们想通过你，去别的地方。”
萧凡问：“去哪儿？”
老人摇头。
“不知道。随便哪儿。只要不是那个世界。”
萧凡沉默。
他看着这个老人，看着他身后的那些黑袍人。
他们都是那个世界的遗民。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现在，他们想离开。
想找个新的地方。
“我可以帮你们。”萧凡说。
老人眼睛一亮。
“真的？”
萧凡点头。
“但有一个条件。”
老人说：“你说。”
萧凡说：“别伤害这个世界的人。”
老人笑了。
“我们本来就没想伤害谁。”
他看着萧凡。
“你和你父亲，真像。”
萧凡愣住了。
“你认识我父亲？”
老人点头。
“认识。他是神族的王。那个世界，就是他帮忙创造的。”
萧凡心里一震。
他父亲，帮忙创造了那个世界？
“为什么？”
老人说：“为了你母亲。”
萧凡沉默了。
又是为了他母亲。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让那么多人，为她做那么多事？
（五）
萧凡打开了一道门。
门的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世界。
但那些黑袍人，不在乎。
他们一个一个走进去。
走到最后一个，那个老人停下。
回头，看着萧凡。
“谢谢你。”
萧凡摇头。
“不用。”
老人看着他。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萧凡问：“什么事？”
老人说：“你母亲，没死。”
萧凡愣住了。
“什么？”
老人说：“她没死。她被封印了。”
萧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母亲，没死？
“在哪儿？”
老人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还活着。”
他看着萧凡。
“你父亲也知道。”
萧凡想起他父亲的眼神。
那种复杂的眼神。
原来如此。
原来他等的不只是儿子。
还有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萧凡问。
老人说：“他怕你去找她。怕你危险。”
萧凡沉默。
老人看着他。
“但现在，你该知道了。”
他转身，走进那道门。
光芒吞没了他。
门，消失了。
萧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消失的地方。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他要回去。
告诉林清雪。
告诉他父亲。
他母亲，还活着。
（六）
萧凡回到小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院门。
林清雪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她的脸色，比早上更白了。
萧凡心里一紧。
“清雪？”
林清雪笑了笑。
“回来了？”
萧凡走过去。
“你怎么起来了？”
林清雪说：“睡够了。”
萧凡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但眼底，有一丝疲惫。
很深的疲惫。
“清雪。”萧凡握住她的手。
林清雪看着他。
“怎么了？”
萧凡说：“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林清雪问：“什么事？”
萧凡说：“我妈，还活着。”
林清雪愣住了。
“什么？”
萧凡点头。
“她被封印了。在某处。”
林清雪看着他。
“你要去找她？”
萧凡点头。
林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我陪你去？”
萧凡摇头。
“不行。你的身体——”
林清雪打断他。
“萧凡，她是我姨妈。”
萧凡愣住了。
林清雪说：“我妈的姐姐。我的姨妈。我该去。”
萧凡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
和五千年一样亮。
“可是——”
林清雪摇头。
“别可是了。我决定了。”
萧凡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她抱进怀里。
“谢谢你。”
林清雪笑了。
“谢什么。”
（七）
那天晚上，萧凡又去了神族。
他站在他父亲面前。
“我知道了。”
他父亲看着他。
“知道什么？”
萧凡说：“我妈还活着。”
他父亲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问：
“谁告诉你的？”
萧凡说：“那个世界的遗民。”
他父亲叹了口气。
“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
萧凡看着他。
“为什么？”
他父亲说：“因为太危险。”
萧凡问：“她在哪儿？”
他父亲摇头。
“不知道。”
萧凡愣住了。
“你不知道？”
他父亲说：“知道大概的位置。但具体在哪儿，不知道。”
他看着萧凡。
“那个地方，我也进不去。”
萧凡问：“什么地方？”
他父亲说：“轮回尽头。”
萧凡心里一震。
轮回尽头。
那个山上的“未来”，说过这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所有轮回的终点。
也是起点。
“怎么去？”萧凡问。
他父亲说：“需要门。”
他看着萧凡。
“你就是门。”
萧凡沉默。
原来如此。
原来他母亲，在轮回尽头。
等他。
等了他五千年。
“我去。”萧凡说。
他父亲看着他。
“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萧凡点头。
“知道。”
他父亲问：“还去？”
萧凡说：“她是我妈。”
他父亲看着他，眼眶红了。
“好。”
他伸手，在萧凡肩上拍了一下。
“我等你回来。”
萧凡点头。
转身，走了。
他父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像。真像。”
（八）
萧凡回到地球。
林清雪在院子里等他。
“决定了？”她问。
萧凡点头。
“决定了。”
林清雪说：“我跟你去。”
萧凡看着她。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
但她的眼睛，很亮。
“好。”
萧凡握住她的手。
远处，老槐树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萧凡走过去。
是那块玉佩。
那块刻着“下次见”的玉佩。
此刻，它正发着光。
光芒里，有一行小字：
“我在尽头等你。”
萧凡看着那行字。
眼眶红了。
他握紧玉佩。
抬头看天。
天上，有一颗星星，特别亮。
正在一闪一闪。
像是在说：
“快来。”
萧凡深吸一口气。
拉着林清雪的手。
“走吧。”
他们走进那道门。
光芒吞没了他们。
院子里，只剩下老槐树。
和那颗一闪一闪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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