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萧凡走后的第一天。
林清雪起得很早。
她走到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
那颗星星还在。
一闪一闪。
像是在说：“早安。”
林清雪笑了。
“早安。”
她转身，进屋做饭。
萧念已经起来了，正在洗漱。
“嫂子，今天吃什么？”
林清雪说：“你爱吃的。”
萧念笑了。
“谢谢嫂子。”
吃完饭，萧念去上学。
林清雪收拾碗筷。
她妈从屋里出来。
“清雪，你没事吧？”
林清雪摇头。
“没事。”
她妈看着她。
“想哭就哭。别憋着。”
林清雪笑了。
“妈，我真没事。”
她妈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跟你妈一样倔。”
林清雪愣了一下。
“我妈？”
她妈点头。
“你妈当年，也这么等过人。”
林清雪问：“等谁？”
她妈说：“等你爸。”
林清雪愣住了。
她妈说：“你爸当年，也去过很远的地方。你妈等了他三年。”
她看着林清雪。
“所以我知道，你能等。”
林清雪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嗯。”
（二）
萧凡走后的第一年。
林清雪每天都会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看看那颗星星。
和它说说话。
“今天萧念考试，考了第一。”
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说：“真棒。”
“今天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星星又闪了闪。
像是在说：“馋了。”
林清雪笑了。
“等你回来，让妈给你做。”
星星闪得更亮了。
萧念有时候会陪她一起坐。
“嫂子，哥能听见吗？”
林清雪说：“能。”
萧念问：“你怎么知道？”
林清雪说：“因为那颗星星，是他。”
萧念抬头看着那颗星星。
“哥，我想你。”
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说：“我也想你们。”
（三）
萧凡走后的第三年。
萧念考上了大学。
他要去另一个城市。
临走那天，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颗星星。
“哥，我要走了。去上大学。”
星星闪了闪。
萧念说：“我会常回来看嫂子的。”
星星又闪了闪。
萧念转身，看着林清雪。
“嫂子，我走了。”
林清雪点头。
“好好学习。”
萧念抱住她。
“嫂子，你辛苦了。”
林清雪拍拍他的背。
“不辛苦。”
萧念松开她。
看着她。
“嫂子，你真的不找别人？”
林清雪笑了。
“不找。”
萧念问：“为什么？”
林清雪说：“因为他是萧凡。”
萧念沉默。
然后他笑了。
“嫂子，你真厉害。”
他转身，走了。
林清雪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那颗星星，在闪。
像是在说：“谢谢你。”
（四）
萧凡走后的第五年。
萧念大学毕业，回了小镇。
他带回了一个女孩。
叫小月。
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萧念拉着她，站在林清雪面前。
“嫂子，这是我女朋友。”
林清雪看着小月，笑了。
“你好。”
小月有点紧张。
“嫂、嫂子好。”
林清雪拉她坐下。
“别紧张。就当自己家。”
小月点点头。
萧念在旁边看着，笑了。
那天晚上，四个人一起吃饭。
林清雪，萧念，小月，还有那个世界的萧念。
他也来了。
那个萧念看着小月，问萧念：
“你喜欢她？”
萧念点头。
“喜欢。”
那个萧念笑了。
“好。”
他看着小月。
“我是萧念的哥哥。”
小月愣住了。
“哥哥？不是只有一个吗？”
那个萧念笑了。
“有两个。”
小月看着他们俩。
长得一模一样。
她看向萧念。
萧念点头。
“真的有两个。”
小月想了想。
“那以后，我该叫你们什么？”
那个萧念说：“都叫哥。”
小月笑了。
“好。”
（五）
萧凡走后的第十年。
萧念和小月结婚了。
婚礼在院子里办。
老槐树下，摆满了酒席。
林清雪忙前忙后，招呼客人。
那个世界的萧念也来了。
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颗星星。
“萧凡，你弟弟结婚了。”
星星闪了闪。
那个萧念笑了。
“你放心，他们都好。”
婚礼开始了。
萧念穿着西装，小月穿着婚纱。
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对着那颗星星鞠躬。
萧念说：“哥，我结婚了。”
小月也说：“哥，我会好好对他的。”
星星闪得很亮。
像是在说：“恭喜。”
林清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六）
萧凡走后的第十五年。
萧念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
长得很像萧念，眼睛很像林清雪。
萧念抱着孩子，站在老槐树下。
“哥，你有侄子了。”
星星闪了闪。
萧念说：“给他起个名字吧。”
星星闪了几下。
萧念看着那闪光的节奏。
忽然明白了。
“萧望？希望的望？”
星星闪得更亮了。
萧念笑了。
“好。就叫萧望。”
他抱着孩子，对着星星。
“萧望，那是你大伯。”
小婴儿挥了挥小手。
像是在打招呼。
（七）
萧凡走后的第二十年。
萧念的孩子六岁了。
他叫萧望。
长得很像萧凡小时候。
那天，萧望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颗星星。
“爸爸，那颗星星为什么一直闪？”
萧念说：“因为那是你大伯。”
萧望问：“大伯在哪儿？”
萧念说：“在很远的地方。”
萧望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萧念沉默。
林清雪走过来，蹲在萧望面前。
“等你长大了，他就回来了。”
萧望看着她。
“奶奶，你哭了？”
林清雪擦擦眼睛。
“没哭。风大。”
萧望抱住她。
“奶奶不哭。大伯会回来的。”
林清雪抱紧他。
“嗯。”
（八）
萧凡走后的第三十年。
林清雪的头发白了。
但她每天还是会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看看那颗星星。
和它说说话。
“今天萧望考上大学了。”
星星闪了闪。
“今天萧念升职了。”
星星又闪了闪。
“今天我有点想你。”
星星闪得很亮。
像是在说：“我也想你。”
林清雪笑了。
“不急。我等你。”
（九）
萧凡走后的第四十年。
萧望结婚了。
娶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婚礼还是在院子里办。
老槐树下，摆满了酒席。
林清雪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
那个世界的萧念也来了。
他老了。
头发也白了。
但眼神还是那么亮。
他坐在林清雪旁边。
“四十年了。”
林清雪点头。
“四十年了。”
那个萧念问：“还等？”
林清雪说：“等。”
那个萧念看着她。
“你不后悔？”
林清雪笑了。
“不后悔。”
她抬头看着那颗星星。
那颗星星，还在闪。
一闪一闪。
像是在说：“谢谢。”
（十）
萧凡走后的第五十年。
林清雪病了。
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萧念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嫂子，你会好的。”
林清雪摇头。
“我知道时候到了。”
萧念眼眶红了。
“嫂子——”
林清雪打断他。
“别哭。我活得够久了。”
她看着窗外。
那颗星星，还在。
一闪一闪。
林清雪笑了。
“他要来接我了。”
萧念愣住了。
“什么？”
林清雪说：“他来了。”
窗外，那颗星星忽然亮了。
很亮很亮。
亮得像太阳。
光芒里，走出一个人。
萧凡。
他站在窗前，看着林清雪。
笑了。
“我回来了。”
林清雪看着他。
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我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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