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萧晨来家里的第三个月。
那天下午，萧凡正在院子里教两个孩子认字。
门外来了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干练的制服，短发，眼神锐利。
周远跟在她身后，表情有些紧张。
“萧前辈。”周远开口，“这位是——”
女人打断他。
“我自己来。”
她走上前，看着萧凡。
“我叫方晴。异能学府的校长。”
萧凡看着她。
“有事？”
方晴说：“有。为了那个孩子。”
她看向萧晨。
萧晨躲在萧凡身后，有些紧张。
方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的异能，觉醒得太早了。需要专业引导。”
萧凡皱眉。
“什么叫专业引导？”
方晴说：“异能学府。那里有老师，有课程，有和他一样的孩子。”
她看着萧凡。
“他需要同龄人。需要知道自己不是怪物。”
萧凡沉默。
他知道方晴说的是真的。
萧晨的异能，越来越强。
有时候，他会无意中打开一扇门。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道，瞬间就消失。
但萧凡知道，这很危险。
“让我想想。”萧凡说。
方晴点头。
“三天后，我来听答复。”
她转身，走了。
（二）
那天晚上，萧凡把萧晨叫到身边。
“晨晨。”
萧晨看着他。
“太伯伯。”
萧凡问：“你想去学府吗？”
萧晨愣住了。
“学府？”
萧凡点头。
“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有老师教你怎么用异能。”
萧晨低下头。
“那阿念呢？”
萧凡说：“阿念不去。他还小。”
萧晨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太伯伯，你会去看我吗？”
萧凡点头。
“会。经常去。”
萧晨想了想。
“那我去。”
（三）
三天后，方晴来了。
萧凡把萧晨交给她。
萧晨站在门口，回头看着萧凡。
“太伯伯，你会来的吧？”
萧凡点头。
“会的。”
萧晨笑了。
跟着方晴走了。
萧念站在萧凡旁边，拉着他的手。
“太伯伯，晨哥什么时候回来？”
萧凡说：“放假就回来。”
萧念问：“放假是什么？”
萧凡想了想。
“就是不用上学的时候。”
萧念点点头。
“那我等他。”
（四）
萧晨走后的第一个月。
萧凡每周都去看他。
学府很大，像一座小城市。
里面全是异能者孩子。
最小的五六岁，最大的十七八。
萧晨在初级班，学控制异能。
萧凡去的时候，他正在上课。
老师在讲如何感知门。
萧晨闭着眼，皱着眉。
忽然，他面前出现了一道光。
很小，一闪就消失了。
老师笑了。
“很好。继续练。”
萧晨睁开眼，看见萧凡。
他跑过来。
“太伯伯！”
萧凡抱住他。
“练得怎么样？”
萧晨说：“老师说我有天赋。”
萧凡笑了。
“那就好。”
萧晨看着他。
“太伯伯，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萧凡说：“等你放假。”
萧晨点点头。
“那我好好练。早点放假。”
（五）
萧晨走后的第一年。
他放假回来，长高了一截。
萧念看见他，跑过去抱住。
“晨哥！”
萧晨也抱住他。
“阿念！”
两个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萧凡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心里很暖。
那天晚上，萧晨和萧念睡一个屋。
两个人叽叽咕咕说了半夜。
萧凡听见他们在笑。
在闹。
在说学府的事。
在说家里的事。
像亲兄弟一样。
萧凡躺在外屋，听着他们的声音。
忽然想起自己和那个萧念。
他们也是这样的吧。
只是没有血缘。
却比亲兄弟还亲。
（六）
萧晨走后的第三年。
他已经十岁了。
异能越来越强，能稳定地打开门。
虽然只是很小的门，只能持续几秒。
但老师说他天赋异禀。
那天，萧凡去看他。
方晴也在。
她看着萧凡，眼神复杂。
“萧先生，有件事要告诉您。”
萧凡心里一紧。
“什么事？”
方晴说：“萧晨的门，和别人不一样。”
萧凡问：“哪里不一样？”
方晴说：“他的门，通向的不是那个世界。”
萧凡愣住了。
“那是通向哪儿？”
方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通向过去。”
（七）
萧凡找到萧晨。
萧晨正在练习。
面前有一道光，正在慢慢成形。
看见萧凡，他停下。
“太伯伯？”
萧凡走过去。
“晨晨，你的门，通向哪儿？”
萧晨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
“我不知道。”
萧凡问：“你试过吗？”
萧晨点头。
“试过。但我不敢进去。”
萧凡问：“为什么？”
萧晨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里面有一个人。”
萧凡心里一震。
“谁？”
萧晨说：“和我长得一样的人。”
他看着萧凡。
“太伯伯，那个人，是我吗？”
萧凡沉默。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个萧念。
但萧念，不在过去。
在现在。
在那个世界。
那萧晨看见的，是谁？
（八）
那天晚上，萧凡去了那个世界。
他找到萧念。
把事情告诉了他。
萧念听完，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那个人，是我。”
萧凡愣住了。
“你？”
萧念点头。
“我的一部分，去了过去。”
他看着萧凡。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想重新活一次。”
萧凡点头。
萧念说：“我做到了。但不是通过那个孩子。是通过——”
他顿了顿。
“通过那道门。”
萧凡问：“什么意思？”
萧念说：“我把一部分自己，送回了过去。那个过去的我，一直在等。”
他看着萧凡。
“等那个孩子，去找他。”
萧凡明白了。
萧晨看见的，是过去的萧念。
那个还没经历过一切的萧念。
那个还在等着的萧念。
“他会进去吗？”萧凡问。
萧念摇头。
“不知道。看他自己的选择。”
（九）
萧凡回到地球。
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学府门口，看着里面的灯光。
萧晨在哪儿？
在干什么？
有没有想着那道门？
有没有想进去看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萧晨选什么，他都会支持。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路。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回头。
学府的楼上，有一个窗口，亮着灯。
窗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萧晨。
他在看着萧凡。
萧凡挥了挥手。
萧晨也挥了挥手。
然后那个身影，消失在窗口。
萧凡笑了。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