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萧念来地球的第三年。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上学，放学，写作业，和朋友玩。
周末陪小萧念，或者去那个世界看看。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直到那天下午。
萧凡正在院子里看书，门外来了一辆车。
车上下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穿着黑色制服，表情严肃。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眼神锐利。
中年人走到门口，停下。
“请问，是萧凡先生吗？”
萧凡站起来。
“是我。”
中年人点头。
“我叫陈默。异能管理局的。”
萧凡皱眉。
“异能管理局？”
陈默说：“新成立的。专门管理异能者的事。”
他看着萧凡。
“我们接到报告，说您家里有一个异能者。需要登记。”
（二）
萧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侧身。
“进来吧。”
三个人走进院子。
陈默看着老槐树，看着那间屋子，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他的眼神，很锐利。
“萧先生，您家的异能者，是哪位？”
萧凡说：“有两个。”
陈默愣住了。
“两个？”
萧凡点头。
“两个。”
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晨晨，大萧念，出来一下。”
萧晨和大萧念从屋里走出来。
站在院子里。
陈默看着他们。
两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
一个沉稳，一个深邃。
“他们是谁？”陈默问。
萧凡说：“这是我孙子，萧晨。这是我——”
他顿了顿。
“另一个孙子，萧念。”
陈默皱眉。
“两个孙子，长得一模一样？”
萧凡点头。
“双胞胎。”
陈默看着他们。
“异能呢？”
萧晨说：“我能开门。”
陈默问：“什么门？”
萧晨说：“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陈默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大萧念。
“你呢？”
大萧念说：“我能杀人。”
陈默愣住了。
“杀人？”
大萧念点头。
“杀过很多。”
（三）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萧凡。
“萧先生，这两个孩子，需要去管理局做评估。”
萧凡看着他。
“为什么？”
陈默说：“这是规定。所有异能者，都要登记评估。”
萧凡问：“评估之后呢？”
陈默说：“根据等级，决定是留在外面，还是进学府。”
萧凡皱眉。
“学府？方晴那个？”
陈默点头。
“对。方校长那个。”
萧凡沉默。
他知道方晴。
萧晨就在她的学府上学。
但大萧念——
他不一样。
他是从过去来的。
他身上，有太多秘密。
“让我想想。”萧凡说。
陈默点头。
“三天后，我来听答复。”
他转身，走了。
（四）
那天晚上，萧凡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萧晨，大萧念，小萧念，还有那个世界的萧念。
“你们怎么看？”
萧晨说：“我去过学府。那里还行。”
大萧念问：“什么叫‘还行’？”
萧晨想了想。
“就是有人管你。有人教你。有人陪你。”
大萧念说：“我现在也有人陪。”
萧晨点头。
“对。但不一样。”
大萧念问：“哪里不一样？”
萧晨说：“那里的人，和你一样。”
大萧念愣住了。
“一样？”
萧晨点头。
“有异能。能理解你。不会把你当怪物。”
大萧念沉默。
他看着萧凡。
“太伯伯，你觉得呢？”
萧凡想了想。
“你想去吗？”
大萧念说：“不知道。”
萧凡问：“为什么不知道？”
大萧念说：“因为我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人等我。”
萧凡看着他。
“你想有人等你？”
大萧念点头。
“像你等我一样。”
萧凡笑了。
“那你得先去。去了，才知道有没有人等你。”
大萧念沉默。
然后他点头。
“好。我去。”
（五）
三天后，陈默来了。
萧凡把大萧念交给他。
大萧念站在门口，回头看着萧凡。
“太伯伯。”
萧凡看着他。
“嗯？”
大萧念说：“你会来看我吗？”
萧凡点头。
“会。经常去。”
大萧念笑了。
他转身，跟着陈默走了。
萧晨站在萧凡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太伯伯。”
萧凡看着他。
“嗯？”
萧晨说：“他和你一样。”
萧凡问：“哪里一样？”
萧晨说：“都是一个人来的。”
萧凡沉默。
然后他笑了。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六）
大萧念去学府的第一天。
方晴亲自来接他。
她看着大萧念，眼神复杂。
“你就是萧念？”
大萧念点头。
“对。”
方晴问：“那个能杀人的？”
大萧念说：“能。”
方晴看着他。
“杀过多少？”
大萧念想了想。
“记不清了。”
方晴沉默。
然后她问：
“还杀吗？”
大萧念摇头。
“不杀了。”
方晴问：“为什么？”
大萧念说：“因为有人不让我杀。”
方晴问：“谁？”
大萧念说：“太伯伯。”
方晴看着他。
“你听他的？”
大萧念点头。
“听。”
方晴问：“为什么？”
大萧念说：“因为他等我。”
（七）
大萧念被分到高级班。
和萧晨一个班。
萧晨看见他，笑了。
“来了？”
大萧念点头。
“来了。”
萧晨拉着他，走进教室。
教室里，有十几个孩子。
都看着他。
有好奇的眼神，有警惕的眼神，也有友善的眼神。
大萧念看着他们。
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和他一样。
都有异能。
都被人当成怪物。
都渴望被理解。
他忽然想起萧凡说的话。
“去了，才知道有没有人等你。”
他看着萧晨。
萧晨也在看他。
笑了。
大萧念也笑了。
他知道，有人等他。
就在这儿。
（八）
大萧念在学府待了一个月。
他学会了控制异能，学会了和人相处，学会了笑。
老师说他进步很快。
同学说他很好相处。
只有萧晨知道，他还在适应。
适应这个世界。
适应不用杀人也能活。
适应有人对他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宿舍楼顶，看着星星。
大萧念指着那颗最亮的。
“那是太奶奶？”
萧晨点头。
“对。”
大萧念看着那颗星星。
“她一直在那儿？”
萧晨说：“一直在。”
大萧念问：“她等谁？”
萧晨说：“等太伯伯。”
大萧念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问：
“有人等我吗？”
萧晨看着他。
“有。”
大萧念问：“谁？”
萧晨说：“我。太伯伯。阿念。很多人。”
大萧念愣住了。
“你们等我？”
萧晨点头。
“等你回家。”
大萧念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谢谢。”
（九）
周末，萧凡来看他。
大萧念站在学府门口，等他。
看见萧凡，他跑过去。
“太伯伯！”
萧凡抱住他。
“怎么样？”
大萧念说：“好。”
萧凡松开他，看着他。
“真的？”
大萧念点头。
“真的。”
萧凡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走在学府的小路上。
大萧念忽然问：
“太伯伯，你会一直等我吗？”
萧凡看着他。
“会。”
大萧念问：“永远？”
萧凡说：“永远。”
大萧念笑了。
他拉住萧凡的手。
“那我们回家吧。”
萧凡点头。
“好。回家。”
（十）
回到小镇，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老槐树下，小萧念在等他们。
看见大萧念，他跑过来。
“大萧念！”
大萧念抱起他。
“阿念！”
小萧念搂着他的脖子。
“你回来了！”
大萧念点头。
“回来了。”
小萧念问：“还走吗？”
大萧念想了想。
“还走。但会回来。”
小萧念说：“那我等你。”
大萧念看着他。
小小的脸，认真的眼神。
他笑了。
“好。”
萧凡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那颗星星，在天上。
一闪一闪。
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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