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江城的第三日，陈凡踏入了灰石荒野与黑岩域交界的地带。
天空被一层常年不散的灰雾覆盖，阳光难以穿透，地面干裂，碎石遍地，风一吹便卷起漫天沙土，带着淡淡的凶兽腥气与黑暗灵能的冷冽。这里已经是人类安全区极少涉足的边缘地带，再往前，便是连灵能局都不愿深入的黑岩域——暗蚀组织的核心盘踞地。
陈凡放慢脚步，不再一味疾驰。
觉醒境九层的灵能在体内平稳流转，万象归一之力如同呼吸般自然运行。经历过三长老之战、林小宇的牺牲、江城的送别，他身上的锐气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沉稳。他不再是只为生存而战的少年，而是背负着逝者意志、一步步走向黑暗腹地的行者。
他一路避开大规模的凶兽群，只清理挡路的低阶凶兽。
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干脆、不浪费半分灵能。
模仿、解析、应对、收力，动作行云流水，已然形成了独属于他的战斗习惯。
傍晚时分，陈凡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窟暂作休整。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意识沉入体内，仔细感受着九层灵能的运转。经脉比之前宽阔数倍，精神海澄澈稳固，万象归一之力将风、火、毒、精神、虚空五种核心力量调和得极为平稳，没有丝毫冲突。
只是，距离真正的十层，依旧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还不够。”
陈凡轻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仍有提升空间，可缺少一个真正的契机——一场足以逼迫他突破极限的战斗，或是一份能触动本源的关键信息。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黑暗气息，顺着风飘入岩窟。
不是凶兽，不是荒野自然能量，而是人为的黑暗灵能。
与影主、三长老、林沧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
陈凡瞬间睁开眼，眸中精光微闪。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催动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向外探去。
千米之外，一片低矮的乱石堆后方，藏着几道微弱的人影。人数不多，大约五六人，气息不算顶尖，但行动极为谨慎，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组织成员。
“暗蚀的人。”陈凡心中笃定。
三长老虽死，但暗蚀在黑岩域外围必定仍有留守力量，负责警戒、巡逻、传递消息。
这对他而言，是获取情报最好的机会。
他收敛全身气息，模仿岩石与风沙的波动，如同融入环境的一道影子，缓缓朝着目标靠近。
乱石堆后方，几名黑衣修士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他们脸上蒙着布巾，腰间佩着黑色短刃，身旁放着几只用于传递情报的灵能信鸟。
“三长老和护法队全都失联好几天了，总部那边已经震怒，下令全面封锁黑岩关。”
“江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三位长老都栽了？”
“听说……是一个叫陈凡的少年，觉醒境九层，一刀斩了三位长老。”
“荒谬！九层怎么可能斩三位长老？除非……他是传说中的万相体质。”
听到“万相体质”四个字，陈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从暗蚀成员口中，听到对自己能力的正式称呼。
“别议论了，总部有令，一旦发现陈凡踪迹，立刻上报，不准私自交手。”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那人已经踏入黑岩域边缘，我们的任务只是盯梢，等总部的神将大人亲自出手。”
“神将大人……那可是真正的九层巅峰强者啊。”
“有神将在，那陈凡就算再强，也插翅难飞。”
几人交谈间，并未察觉危险已经降临。
陈凡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乱石堆后的黑衣人瞬间警觉，猛地起身拔刀：“谁？！”
当看清来人面容时，几人脸色骤然大变，声音都开始发颤。
“陈…陈凡？！”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九层灵能缓缓散开，并非威压，只是一种纯粹的实力展露。
“我问你们几件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暗蚀在黑岩域的布防、总部位置、以及你们口中的神将，到底是什么人。”
为首的黑衣人咬牙，色厉内荏地喝道：“休想！我们是不会出卖组织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挥手：“一起上，杀了他！”
几人同时扑上，短刃淬毒，灵能涌动，招式狠辣。
陈凡微微摇头。
这些人的实力，最高不过七层，对如今的他而言，与孩童挥拳无异。
他甚至没有动用万象光刃，只是侧身、抬手、屈指、轻弹。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闷响。
五名黑衣人连靠近他身周三米都做不到，便被精准弹中灵能穴位，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失去战斗能力。
整个过程，不足一秒。
陈凡走到为首那人面前，蹲下身子。
“现在可以说了。”
黑衣人被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隐瞒，颤抖着开口：“我说…我说！黑岩域内部有十二座暗哨，由十二位神将分别镇守，万魂塔是总部核心，里面住着暗主大人……神将大人都是九层巅峰，我们…我们只是小角色，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暗主？”陈凡眉头微蹙。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
比长老、法王更高的存在，显然是暗蚀真正的掌权者。
“暗主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人见过暗主真面目，只知道他一直在万魂塔深处沉睡……”
陈凡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神，确认对方没有撒谎。
他站起身，没有再下杀手。
这些人只是底层成员，杀之无益，也无法触及核心真相。
“滚。”
“回去告诉你们的神将，告诉你们的暗主——”
陈凡抬头，望向黑岩域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会一步步走进去。
拆掉你们的暗哨，斩掉你们的神将，毁了你们的万魂塔。
直到终结这一切黑暗。”
几名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乱石堆。
旷野重新恢复安静。
陈凡站在风中，久久未动。
十二神将、万魂塔、神秘暗主、万相体质……
越来越多的未知信息浮出水面，也让前路变得更加凶险。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没有实物，却藏着一段温热的记忆——林小宇最后的笑容，同伴们的目送，江城千万人的安宁。
“我不会停。”
陈凡轻轻吐出一句话，像是对自己承诺。
他转身，不再犹豫，一步一步，踏入了黑岩域的真正地界。
脚下的土壤渐渐变成深黑色，空气中的黑暗灵能越来越浓郁，远处偶尔传来凶兽的咆哮与大地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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