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黑岩域的地界，天地间的气息骤然变得压抑。
灰雾更浓，空气阴冷刺骨，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黑暗灵能，侵入经脉后会带来轻微滞涩感。地面由干裂的黄土转为坚硬的黑岩，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适合潜伏，也适合猎杀。
陈凡放缓脚步，将灵能收敛至最低点，只保留最基础的精神感知。
他没有贸然突进。
从刚才那几名暗蚀成员口中，他已经得知，这片区域布满暗哨，由十二位九层巅峰神将分别镇守。贸然突进，只会陷入包围，即便他如今已是九层修为，也经不起无休止的消耗。
他需要逐个清理，步步为营。
风系能力悄然运转，将周围数百米内的气息尽数纳入感知。
不多时，一道稳定而冰冷的灵能波动，从左前方一片石林后方传来。
波动不强，却异常凝练，属于长期驻守此地的哨兵。
陈凡身形一晃，借着岩石与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石林深处，立着一座半埋在地下的黑石哨塔。塔外两名守卫来回踱步，气息都在觉醒境七层，腰间佩戴着暗蚀的黑色令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塔内还藏着一人，气息略强，应该是哨长。
陈凡没有直接强攻。
他模仿周围岩石的波动，将自身气息彻底隐藏，绕到哨塔后方。随后屈指一弹，一道微弱的风劲打在前方岩石上，发出轻响。
“谁？”
两名守卫立刻警觉，持刀朝着声响处走去。
趁两人转身的瞬间，陈凡身影骤闪。
无声无息出现在哨塔门口，抬手一按，灵能轻轻一震。
塔内那名哨长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封住灵脉，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等两名守卫察觉不对回头时，陈凡已经站在哨塔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两人脸色剧变，刚想呼喊，风劲已经封住了他们的喉咙。
短短数息，整座暗哨被彻底控制。
陈凡进入塔内，扫过桌上的情报卷轴、地图、以及一面用于传讯的黑色灵能牌。
地图上清晰标注着黑岩域的布防：
十二座暗哨呈环形分布，包围着中心的万魂塔。每一座暗哨由一位神将坐镇，彼此之间可随时支援。
“十二神将……”陈凡指尖轻点地图，“先从最近的开始。”
他收起有用的情报，毁掉传讯令牌，随后转身离开暗哨，朝着下一个目标前行。
雾气中，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黑岩域的雾气比别处更重，视线被压缩在十丈之内，唯有脚下冰冷的黑岩能让人感知到方向。
陈凡按照从暗哨缴获的地图前行，灵能始终保持在最低耗状态，只以精神力与风系能力双重探路。越是靠近神将驻守的区域，空气中的黑暗灵能便越是凝练，几乎要凝聚成液态，压迫着周身经脉微微发紧。
不多时，前方雾气开始出现不正常的翻滚。
不是风动，不是兽吼，是强者高速移动带来的灵能乱流。
陈凡立刻停步，背靠一块巨型黑岩，收敛所有气息。
下一刻，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雾气中横穿而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痕。此人周身裹着纯黑斗篷，面部被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双眼，气息沉稳如渊，实打实的觉醒境九层巅峰。
暗蚀十二神将之一。
陈凡指尖微紧。
这是他离开江城后，第一次遭遇同境界的死战级对手。没有城防支援，没有同伴策应，没有退路，只有一对一的厮杀。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骤然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目光精准落在陈凡藏身的岩石后方，声音沙哑如磨铁：
“出来。江城来的小鬼，陈凡。”
被发现了。
陈凡不再隐藏，从岩石后缓步走出，与对方相隔十丈对峙。空气瞬间凝固，两股九层巅峰的灵能在雾气中无声碰撞，激起细微的风啸。
“你是哪位神将。”陈凡平静开口，灵能已在体内悄然蓄势。
“神将影山，负责黑岩域东境巡守。”影山脚步微微前移，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轻微震颤，“三长老、护法队，都是死在你手里？”
“是。”
陈凡没有否认。
影山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漆黑如墨的影力，气息阴冷、黏腻，带着极强的吞噬性：“难怪组织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格杀。年纪轻轻走到这一步，可惜，你不该踏入黑岩域。”
“暗蚀造下的杀孽，兽潮害死的无辜，还有我同伴的命。”陈凡眸色微冷，“我来，是一一讨回。”
“大言不惭。”
影山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普通的高速，是彻底融入阴影的影遁。
雾气之中，无数道黑影同时浮现，从四面八方攻向陈凡，每一道都带着真实无虚的杀机，根本分不清真身与幻影。影系能力最擅长混淆感知、暗杀突袭，同境界之中极难应对。
陈凡眼神不变。
精神力瞬间铺开，万象归一之力运转，直接锁定那道最凝练、最核心的灵能波动。
“左边。”
他猛地侧身，反手一拳轰出。
拳风裹挟风系锐劲，精准砸在一道黑影肩头。
“嘭——”
影山被逼出影遁，踉跄后退数步，面具下传出一声闷哼。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凡：“你居然能看破我的影遁？”
“你的气息，藏不住。”
陈凡脚下一踏，主动发起攻势。风系能力加持身形，速度快到极致，直逼影山正面。他不玩虚招，不绕巧劲，以最直接的方式，逼迫对方正面硬拼。
影山脸色一沉，双手结印：“影牢！”
无数黑影从地面窜出，化作牢笼将陈凡困住。
可下一秒，青黑两色灵光从陈凡体内炸开，万象之力横扫而出。
“咔嚓——”
影牢应声崩碎。
陈凡冲破黑雾，与影山正面相撞。
拳影、刃风、影刺、灵能爆破……
两道九层巅峰的身影在雾气中疯狂厮杀，碰撞声震耳欲聋，黑岩被击碎成片，地面被犁出深深沟壑。
谁也没有退路。
谁也不敢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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