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的灯火昏黄，把帐篷映得一片暖黄。
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防潮垫，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有人靠着帐篷柱子昏睡，有人低声抽泣，有人捧着干面包小口啃着，连咀嚼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陈凡找了个角落坐下，小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止血贴被血浸透大半，黏在皮肤上，又闷又涩。
王浩抱着书包缩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一眨盯着帐篷入口，依旧没从白天的惊吓里缓过来。
“凡哥，我们……真的安全了吗？”王浩声音压得很低。
陈凡点头：“暂时安全。”
外面偶尔传来凶兽的嘶吼，隔着铁丝网和层层帐篷，已经变得模糊。灵能局队员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响起，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节奏。
有人分发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走到陈凡面前时，递给他两份。陈凡接过，把其中一份递给王浩。
饼干干涩难咽，水也冰凉，可在这种时候，能有一口吃的喝的，已经算是万幸。
陈凡小口啃着饼干，脑海里不断回想白天的战斗。
模仿灰毛凶兽的极速、利爪、爆发力。
模仿灰齿兽的强化利爪、强化咬合力、快速突进。
只要视线锁定，就能复制对方能力，无消耗、无冷却、不反噬，还能一直存着。
这种能力，在灵气复苏、凶兽横行的世界，简直是天生的杀戮与生存天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普通、干净、没有半点特殊之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双手现在能挥出凶兽般的力量，能使出别人苦修许久才能掌握的技巧。
“你叫陈凡？”
一道声音在身前响起。
陈凡抬头。
面前站着一名穿灵能局制服的女人，二十多岁，短发利落，臂章同样是“江城灵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
“是。”陈凡站起身。
“跟我来做登记。”女人转身走向旁边的小帐篷，“姓名、年龄、班级、家庭住址，都要报一遍。”
陈凡跟上。
小帐篷里只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灵能检测盒、笔和一叠登记表。女人坐下，翻开文件夹：“说吧。”
“陈凡，十六岁，江城三中高二七班，家住城西区花园路三十二号。”
女人低头快速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家人呢？”
“不知道。”陈凡摇头，“学校出事的时候，我没联系上他们，信号全断了。”
女人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继续写下：“失联，待核查。”
“伸手。”她把灵能检测盒推到桌前。
陈凡按照之前赵峰教他的方法，手掌按在检测面板上。
屏幕亮起，数字跳动。
【灵能值：340】
【境界：觉醒境三层】
女人看着屏幕，明显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上下打量陈凡，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你确定你之前没有觉醒过？没接受过任何修炼指导？”
“确定。”陈凡道，“今天灵气出现之后，才觉醒的。”
女人沉默几秒，在登记表上写下一串信息，然后把表格撕下一半递给陈凡：“拿好，明天早上七点，到中央大帐篷集合，参加统一灵能培训班。这是你的凭证，丢了不能进。”
陈凡接过纸条。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灵能值、境界，还有一行小字：重点观察对象。
“回去休息吧，明天别迟到。”女人挥挥手。
陈凡转身走出小帐篷，回到原来的角落。
王浩立刻凑上来：“凡哥，怎么样？登记什么了？你灵能多少啊？”
“觉醒境三层。”陈凡淡淡道。
王浩眼睛一下子瞪圆：“三层？这么高？我听刚才那边人说，好多大人都才一层，有的连觉醒都没觉醒！”
周围几个听见的学生，也纷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敬畏。
白天陈凡一个人杀穿凶兽走廊的画面，他们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只觉得他厉害，现在知道灵能等级，才明白差距有多大。
陈凡没再多说，靠回柱子上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体内灵能在缓慢流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之前模仿的各种能力，像沉睡一样蛰伏在身体里，只要一个念头，就能立刻调动。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里的灯光暗了一半。
说话声渐渐消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
大部分人都累到极限，不管害怕不害怕，都昏睡过去。
陈凡依旧没睡。
他保持着清醒，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巡逻脚步声、铁丝网晃动声、远处模糊的兽吼、偶尔响起的对讲机杂音……一切都在他的监听范围内。
乱世之中，只有保持警惕，才能活下来。
后半夜，气温下降。
雾气顺着帐篷缝隙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有人被冻醒，缩了缩身子，抱紧了身边的人。
陈凡把外套拉紧了些，依旧不动如山。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灰白色。
雾淡了一些，远处的高楼轮廓隐约可见，不再是完全漆黑一片。
帐篷里开始有人醒来，低声交谈，喝水，啃饼干。
六点半。
喇叭突然响起，声音传遍整个安全区。
“所有幸存者注意，所有幸存者注意。七点整，在中央大帐篷集合，进行灵能统一检测与分班。未到场者，不安排食物与修炼资源，重复一遍……”
声音反复播报三遍。
帐篷里瞬间骚动起来。
“要检测了！”
“不知道我能不能觉醒……”
“要是觉醒不了，是不是就只能当普通人？”
恐惧和期待交织在一起。
物理老师从另一边爬起来，拍了拍手：“三七班的同学，都起来，整理一下，我们排队过去，别乱跑，别掉队。”
学生们纷纷起身，揉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天镇定了不少。
王浩拉着陈凡的胳膊：“凡哥，等下你帮我看看，我要是没觉醒，会不会被丢下？”
“不会。”陈凡道，“灵能局会统一安排，只是修炼和不修炼的区别。”
话虽这么说，可在这个凶兽遍地的世界，不能修炼，就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队伍整理好，跟着人流往中央大帐篷走。
安全区比昨天大了不少，铁丝网又往外扩了一圈，新增了十几个帐篷，还有不少临时搭建的灶台，冒着淡淡的白气，应该是在烧水或煮粥。
路上随处可见灵能局队员，有的巡逻，有的搬运物资，有的在修理设备。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依旧保持着纪律。
中央大帐篷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十几个检测点同时工作，每张桌子前都有一名灵能局工作人员，桌上统一放着灵能检测盒。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前面不断传来声音。
“灵能值58，未觉醒，去普通区排队。”
“灵能值110，觉醒境一层，去一班。”
“灵能值150，觉醒境一层，去一班。”
大部分人都是未觉醒或者一层，很少能见到二层。
每出现一个二层，都会引来周围一阵小声惊叹。
很快轮到王浩。
他紧张地把手按在检测盒上，屏幕亮起。
【灵能值：105】
【境界：觉醒境一层】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一班。”
王浩松了口气，跑到一边，对着陈凡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下一个，就是陈凡。
他走上前，手掌按在检测盒面板上。
屏幕瞬间亮起，数字跳得比别人快很多。
【灵能值：360】
【境界：觉醒境三层】
工作人员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拿起对讲机，声音都有些激动：“报告报告，三号检测点发现觉醒境三层学员，灵能值360，重复，觉醒境三层，360！”
这一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陈凡，眼神里有震惊、有羡慕、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觉醒境三层？这么年轻？”
“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大啊！”
“昨天就听说有个学生一个人杀了好多凶兽，原来是他！”
议论声嗡嗡响起。
负责检测的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在表格上重重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陈凡一张红色卡片。
“拿着这个，去特训班报到。”
红色卡片，在一片白色、蓝色卡片中格外显眼。
周围人看到红色卡片，眼神更加火热。
特训班，一听就知道是天才班。
陈凡接过卡片，没多说，转身走向标注着“特训班”的帐篷。
帐篷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看到陈凡手里的红色卡片，立刻放行。
里面空间很大，摆着十几张椅子，已经坐了四个人，三男一女，年纪都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看向陈凡的眼神带着打量和较劲。
主位上坐着一名中年男人，闭着眼养神，身上散发出一股比赵峰还要强的气息，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看向陈凡，目光锐利如刀。
“你就是陈凡？”
陈凡点头：“是。”
“不错。”男人嘴角微微一挑，“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特训班的教官，周虎。从现在开始，你们五个，是江城安全区，最顶尖的一批新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压迫感。
“接下来的训练，会很苦，会死，也会变强。撑不住的，现在就可以走，回普通班当普通人。”
帐篷里一片安静。
没人说话，没人退缩。
能进特训班的，都不是傻子。
乱世之中，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周虎扫视一圈，满意点头。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
“第一课，我先告诉你们——”
“灵气复苏，不只是觉醒那么简单。”
“凶兽在进化，人类在变强，你们的能力，也能不断成长、叠加、融合。”
“而你们五个，未来，要站在江城的最前面，挡在凶兽和普通人中间。”
他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尤其是你，陈凡。”
“我听说，你能一个人，斩杀二阶凶兽。”
陈凡平静对视：“是。”
周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很好。”
“今天，我就亲自教你，怎么把你的能力，用到极致。”
帐篷外，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洒在安全区的铁丝网上。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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