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骨深渊的毒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
陈凡走在前方，气息已经稳定在觉醒境六层。
苏临留下的清髓丹彻底拔除了他体内的毒根，碎裂的万相源晶被药力强行粘合大半，不再是脆弱的碎块，而是化作一枚半透明、泛着淡淡紫黑光泽的异晶。
剧毒与本源彻底相融。
他不再被剧毒侵蚀，反而能随心所欲操控毒力。
阿石依旧安静跟在身后，脚步轻捷，对深渊路径了如指掌。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多话、不越界、不拖累——这是陈凡能接受的、最安全的相处方式。
他依旧没有完全敞开心扉，却也不再将阿石视作“潜在的连累对象”。
值得深交的人，不是负担。
苏临的话，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丝痕迹。
“再往前是枯骨冢，”阿石压低声音，“那里全是凶兽巢穴，我们绕……”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黑暗威压，骤然从后方碾压而来！
整片毒雾都在剧烈震颤，白骨簌簌发抖，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是远超七层、八层的气息！
陈凡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将阿石按到岩石后方，自身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
三道黑影，如同死神般踏雾而来。
为首一人身披暗金纹袍，周身缠绕着漆黑如墨的影力，面具下的眼神冷冽如刀，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片空间都仿佛凝固。
暗蚀神将——影戈！
“找到你了。”
影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目光死死锁定陈凡，“万相体质……果然藏在这里。”
他身后两名护卫，皆是觉醒境九层的顶尖战力。
陈凡的心，彻底沉入冰窖。
神将！
那是站在黑岩域顶端的战力，至少是灵海境级别！
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跑？
根本不可能。
神将一念便可锁定千里气息，逃，只是死得更痛苦。
战？
以他刚刚恢复的六层实力，面对灵海境神将，与以卵击石毫无区别。
“陈凡，”影戈缓缓抬手，黑暗之力在掌心凝聚，“暗主对你很感兴趣。乖乖跟我走，我留你全尸；反抗，我将你碎尸万段，再把你身边那小鬼丢去喂骨蛭。”
阿石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跑，没有躲，只是悄悄握紧了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陈凡眼神冰冷到极致，缓缓将阿石护在身后。
他可以死。
但不能连累这个一路陪他深入险地、从未背弃的少年。
“冲出去，往左边骨缝跑。”陈凡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我拦住他。”
阿石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拼命摇头。
“听话。”陈凡语气不容置疑，“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影戈看着两人小动作，面具下传出一声嗤笑：“蝼蚁挣扎，毫无意义。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影杀·灭魂爪！
漆黑巨爪撕裂毒雾，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抓向陈凡！
空间都被这一击扭曲，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陈凡瞳孔骤缩，没有退。
他猛地调动体内全部力量，万相异晶在掌心疯狂发光，紫黑与莹白两道光芒交织暴涨！
“万相——仿！”
这是他重伤苏醒后，第一次真正催动万相本源的核心能力！
一瞬间，他模仿了药老的药魂劲、苏临的枯荣力、凶兽的狂暴血气，甚至强行模仿了一丝影戈的黑暗属性！
三重力量扭曲合一，在他身前凝成一面薄薄却坚韧的光盾！
嘭——！！
巨爪轰然砸落！
光盾瞬间崩碎，陈凡如遭雷击，整个人被狠狠砸进白骨堆中，胸口凹陷，鲜血狂喷，左臂再次传来骨裂的剧痛。
“凡哥！”阿石失声尖叫。
“还敢分心？”影戈眼神一冷，第二击已然凝聚，“先杀你同伴，再慢慢折磨你！”
漆黑利爪转向阿石，杀意毕露！
陈凡目眦欲裂，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轰然断裂。
他不怕死，不怕痛，不怕仇敌强大。
但他怕——再有人因他而死。
“不准碰他！！”
一声嘶吼，震彻骨雾。
陈凡掌心的万相异晶，在极致愤怒、绝境、杀意与守护之心的冲击下，彻底爆发异变！
咔嚓——！！
最后一丝裂痕完全愈合。
紫黑与莹白光芒彻底融合。
一股不属于觉醒境、不属于灵海境，只属于万相体质的本源之力，从他灵魂深处疯狂涌出！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暴涨——
六层……七层……八层……九层！
不是临时爆发，是真正的、稳固的觉醒境九层！
影戈的攻击骤然一顿，露出一丝难以置信：“这股气息……万相本源彻底觉醒了？！”
陈凡缓缓从白骨堆中站起。
衣衫破碎，满身鲜血，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古寒潭。
他不再是逃亡者，不再是弱者，不再是只能被动挨打的蝼蚁。
万相异晶在掌心静静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能清晰感觉到——
世间一切力量，他皆可模仿、皆可容纳、皆可掌控。
“你刚才……要动他？”
陈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让影戈都微微心悸的压迫感。
影戈很快回过神，冷笑道：“九层又如何？你终究只是觉醒境，而我是……”
“话太多。”
陈凡身形骤然消失。
速度快到突破音障，毒雾被直接撕裂！
影戈脸色剧变，仓促抬手防御！
嘭——！！
一声巨响。
灵海境神将，竟被陈凡一拳硬生生轰退数步，手臂发麻！
“不可能！！”影戈失声低吼。
“没有什么不可能。”
陈凡落地，缓缓抬头，眸中只剩死寂的杀意，“你们杀我亲人，毁我家园，逼死药老，追我千里……”
“这笔账，该算了。”
阿石躲在岩石后，看着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始终孤独隐忍的少年，露出如此锋芒毕露的一面。
影戈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万相体质！既然你不肯归顺，那我便将你活活打爆，抽走你的本源！”
“两位护卫，联手杀了他！”
三道恐怖气息同时爆发，将陈凡彻底包围。
黑暗之力、影力、毒力交织成杀阵，封死所有退路！
陈凡没有惧意。
他缓缓握紧拳头，万相异晶光芒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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