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超能实验室。
恒温系统往外吐着冷气。机柜指示灯交替闪烁,把防静电地板映得红绿斑驳。
吴予白靠在转椅上,手里捏着一块抹布。
【打杂任务:维持三号精神力场发生器表面清洁。倒计时:00:15:00。】
旁边的人体工学椅里陷着个人。艾米丽。超能社副社长。
她裹着件宽大的白大褂,金发凌乱地散在颈窝。几个小时前她还在用念动力同时校准一百二十个微型探针,现在电量耗尽,睡得像具尸体。
“咯吱——”
刺耳的摩擦声打破寂静。
吴予白转头。艾米丽眉头紧锁,腮帮子鼓动,正在疯狂磨牙。
“妈妈……”她嘟囔了一句。
吴予白停下擦拭机壳的动作。
“我要……吃糖……”艾米丽砸吧了一下嘴,“草莓味的……”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吴予白摸出手机。大拇指划开屏幕,点开录音机,按下红色圆点。
进度条开始向前推移。
“不给糖……就把你吊到天花板上……”艾米丽翻了个身,一脚踢飞了脚上的拖鞋。
拖鞋在半空停滞了一秒,被无意识的念动力托着,缓缓飘向天花板,啪叽一声贴在通风口百叶窗上。
吴予白按下停止键。保存。重命名:《超能系母老虎珍贵幼态频段》。
【叮。检测到高价值情报载体。】
【触发隐藏支线:情报变现。将该音频扩散,可获赠‘精准抛物线抗摔体质(单次体验版)’。】
吴予白盯着面板,把手机揣回兜里。
抗摔体质?这系统越来越不盼着他点好了。
早晨八点。实验室主楼门厅。
阳光穿过玻璃幕墙,打在一张折叠小方桌上。
桌上整齐地码着十个粉色U盘。旁边立着块硬纸板,用马克笔写着行大字:
【超能系高阶冥想音频(内含高频精神力震荡技巧)】
【售价:食堂一楼红烧肉餐券一张。谢绝还价。】
陆沉咬着半根油条溜达过来,停在摊前。他低头看了看纸板,又看了看裹在军大衣里双手插袖的吴予白。
“高阶冥想音频?”陆沉吐掉一根油条渣,“你一个E-的废物,卖超能系的课?”
“摸鱼社的情报网滞后了。”吴予白下巴朝主楼方向扬了扬,“昨晚我守夜。独家收录。听了能提神醒脑,直击灵魂。”
陆沉眯起眼。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券,拍在桌上,顺走一个U盘。
插进随身带的手机拓展坞。戴上单边耳机。
陆沉按住播放键。
三秒后。
陆沉咀嚼油条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耳机漏音,微弱但清晰的萝莉音混着磨牙声飘了出来。
陆沉默默摘下耳机,把U盘拔下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最贴身的内兜。
“还有谁买过?”陆沉问。
“修仙社的剑无尘买了一个,说要研究心魔入侵的表象。修魔社的厉天行买了一个,说这磨牙声很适合做烤肉的BGM。”吴予白慢条斯理地收起餐券。
陆沉同情地看着他:“你最好现在就写遗书。”
“怕什么。”吴予白拍了拍胸口,“我可是……”
“吴——予——白!”
玻璃幕墙剧烈震颤。
走廊尽头,空气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艾米丽站在台阶上。金发无风自动,反重力般向上扬起。她手里捏着一个粉色U盘,U盘外壳正在巨大的握力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走廊两侧的盆栽同时拔地而起。垃圾桶盖砰砰作响。
“你给我录的什么东西?!”艾米丽眼眶发红,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吴予白一把捞起纸板和剩下的U盘,转身就跑。
迟了。
一股无形的巨力撞上他的后背。
吴予白感觉自己像被一辆时速八十公里的重型卡车撞了。双脚瞬间离地,失重感猛地攥紧心脏。
“去死吧你这个变态打杂的!”
念动力全面爆发。
吴予白撞碎了门厅的旋转玻璃门。“哗啦”声中,他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直冲云霄。
风在耳边狂吼。
吴予白睁不开眼,只能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提取奖励!单次体验版抗摔体质!”
【奖励已发放。当前状态:抛物线锁定中。】
【预计落点:修魔社第一食堂,一楼常规窗口。】
【滞空时间:12秒。请宿主调整呼吸。】
吴予白在空中翻滚。视线里,异能大学的建筑群像微缩模型一样飞速后退。
他看到操场上正在变身的皮套人抬头冲他行注目礼。他看到剑无尘踩着飞剑从旁边掠过,还冲他点了点头。
抛物线越过人工湖,直逼那栋巍峨的六层食堂大楼。
一楼的窗户开着。里面飘出浓郁的酱油和糖色的焦香。
“砰!”
吴予白精准地从那扇一米宽的窗户砸了进去。
鞋底接触瓷砖的瞬间,【抗摔体质】生效。
巨大的动能被某种诡异的规则强行化解。吴予白双膝微曲,在地上滑出两米,留下两道黑色的橡胶摩擦印。
停住。毫发无损。
他拍了拍校服上的玻璃渣,站直身体。
面前是一口翻滚着紫黑色魔焰的大铁锅。厉天行正举着大铁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打杂工。
打饭窗口前排队的几个新生吓得缩成一团。
吴予白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肉香直冲天灵盖。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从陆沉那儿赚来的餐券,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厉天行面前。顺手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抽出一只青花瓷大碗。
“厉社长,中午好。”吴予白面不改色,“红烧肉,多浇点汁。刚才飞太快,有点饿了。”
厉天行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吴予白。
他默默接过餐券,舀起一大勺油亮软糯、还往外冒着微弱黑气的红烧肉,扣进碗里。
“你小子……”厉天行咬着后槽牙,“出场方式越来越别致了。”
吴予白端起碗,吸了吸鼻子。
“没办法。”他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飞得高,闻得远。这肉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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