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三楼。西南角的黄花梨八仙桌。
空气里绷着两股力道。
左边，剑无尘端坐。连鞘长剑压在桌面，结霜的白气顺着木纹缓慢蔓延。
右边，厉天行站着。军靴踩着一条长凳，指尖跳着暗红色的魔焰。
霜气和魔焰在桌子正中线碰撞，发出“嗞嗞”的白烟。
周围五米，空无一人。端着餐盘的学生贴着墙根溜走，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吴予白提着一个帆布袋走过来。把袋子往地上一扔。灰尘扑起。
【叮。检测到社团高烈度摩擦。】
【触发委托：食堂风水之争。】
【目标：平息冲突，确立协调处信誉。】
【代价：吸入过量二手油烟。】
吴予白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这桌子压在灵脉阵眼上，紫气东来。”剑无尘没看他，盯着厉天行，“修仙社要了。”
厉天行冷嗤。“地下是废弃锅炉房，煞气冲顶。正好配我们修魔社的胃口。”
吴予白揉了揉眉心。
神特么紫气东来和煞气冲顶。这桌子靠着落地窗，正对着操场上的啦啦队排练区。视线毫无遮挡。仅此而已。
双方都是顶级社团老大，拉不下脸说“我要看学妹跳舞”，只能扯风水。
“二位。”吴予白从包里掏出一个不锈钢烤炉，搁在霜气和魔焰交界处。“占座得讲基本法。”
他看向厉天行。“借点火。”
厉天行皱眉，指尖一弹。一缕魔焰窜进烤炉底部。
吴予白顺势倒进半袋无烟碳。火苗舔舐碳块，温度骤升。桌面的冰霜迅速化成水珠。
剑无尘按住剑柄。“吴予白，你什么意思？”
“协调处第一份委托：和谈。”吴予白从背包侧兜抽出一把铁签，一盒切好的深渊火腿，还有一包带着血丝的高阶灵兽五花肉。
这是昨天收的“会费”。
肉片铺上铁丝网。油脂接触高温，发出剧烈的“嗞啦”声。浓郁的肉香瞬间炸开，盖住了空气里的火药味。
吴予白翻动肉片。“厉社长出火出肉，剑社长出点什么？”
剑无尘盯着烤网上逐渐焦黄的五花肉，喉结滚了一下。
他从袖口摸出一个白瓷罐，推过去。“云雾尖。去油腻。”
“成交。”
吴予白拎起茶壶，倒进三个纸杯。开水冲开茶叶，清苦的茶香混进烤肉的脂粉气里。
“风水问题，好解决。”吴予白撒上一把孜然，“一三五归修仙社，二四六归修魔社。周日休战。”
“凭什么？”厉天行盯着肉，“修魔社人多。”
“凭修仙社能提供冰镇酸梅汤配方。”吴予白翻面，把肉片烤得边缘微卷。
剑无尘端起纸杯，抿了一口茶。“可以考虑。”
吴予白敲了敲烤炉边缘。“熟了。”
话音未落。
一道银色剑气贴着烤网掠过。最中间那块烤得最透的五花肉凭空消失。
剑无尘收回筷子，细嚼慢咽。
厉天行猛地一拍桌子。魔气化作一只黑手，直接抓向剩下的火腿片。
“啪。”剑无尘的剑鞘横扫，打散魔气。“粗鄙。”
“装什么清高。”厉天行手腕一翻，筷子如长枪般扎进肉堆。
桌面上，剑气与魔焰交织。
没有宏大的法术对轰，只有两双筷子在烤炉上方残影般碰撞。铁丝网被震得嗡嗡作响。
吴予白往后靠了靠，避开飞溅的油星。端起纸杯，喝茶。
两分钟后。烤网空了。
剑无尘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周一三五，这桌子归我。”
厉天行打了个饱嗝，灌下大半杯茶。“二四六。别越界。”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视线。
【叮。冲突平息。】
【获得：协调处初始声望。】
【代价：外套附着深度烧烤味，预计持续48小时。】
吴予白站起身，把空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调解结束。”他指了指桌面，“结账。”
剑无尘动作一顿。“什么账？”
“协调处场地费、人工费、炭火费。”吴予白语速平缓，“以及，保密费。”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啦啦队。
厉天行脸颊抽动了一下。从储物戒里甩出半扇带骨的冰原狼排，砸在桌上。
剑无尘沉默两秒，摸出两罐未开封的云雾尖，放在狼排旁边。
两人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
吴予白拉开背包，把狼排和茶叶塞进去。拉链拉合，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咔嚓。”
旁边柱子后，闪光灯亮了一下。
苏糯糯举着手机走出来。她咬着一根棒棒糖，鼻尖嗅了嗅空气里的烤肉味。
“吴予白。”苏糯糯低头看了一眼刚拍的照片。照片里，吴予白正往包里塞半扇滴血的狼排，背景是两个落荒而逃的社团大佬。“你这后勤协调处，到底是个什么性质？”
吴予白把背包甩到单侧肩膀上。“促进校园资源合理分配的非营利组织。”
苏糯糯把糖从嘴里拔出来，翻了个白眼。
“别扯了。你这明明是黑社会收保护费。”
吴予白没反驳。
他拍了拍沾着孜然粉的外套。“保护费不能开发票。我可以。”
说完，他往楼梯口走去。鞋底在防滑瓷砖上摩擦，声音沉稳。
备忘录里，又可以加上两笔进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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