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教学楼，阶梯教室。
空调出风口喷着带着霉味的冷风。吴予白把一张皱巴巴的选课单拍在桌面上。
《异能伦理与食堂秩序》。学分：2。备注：期末及格赠送食堂二楼特色窗口畅吃券一张。
为了这张饭票，吴予白硬生生把这门据说挂科率高达百分之六十的选修课塞进了课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白大褂，金发双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黑框眼镜。几支粉笔在念动力的牵引下，像卫星一样悬浮在她身侧。
艾米丽把教案砸在讲台上。粉笔灰震落。
“主讲教授去开研讨会了。这节课，我代班助教。”
艾米丽的视线扫过呈扇形分布的座位，精准地锁定了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吴予白。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掩盖了眼神。
“异能伦理的核心，是‘绝对控制’。”艾米丽手指微勾。
一张空白的随堂测试卡贴着头顶的空气，滑翔飞落，精准地停在吴予白面前的桌面上。
“今天随堂测验：用异能完成三项日常行为，证明你们的能量不会对公共秩序造成破坏。计入期末总评。”
艾米丽看着吴予白，语气发冷：“吴予白，你先来。让我看看你这个普通人特招生的‘控制力’。”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吴予白叹了口气。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支HB铅笔。
笔尖是平的。木头茬子参差不齐。
没有转笔刀。
他把铅笔平放在桌面上，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抹极其微弱的霜白色。
【‘无尘切菜术（残缺版）’触发。】
【代价：饱食度-1。】
胃部猛地抽紧。吴予白咽了口酸水，并拢的双指贴上铅笔前端的木杆。
手腕微转。
没有声音。细碎的木屑像被精密车床削下一般，均匀地剥落，簌簌掉进桌角的矿泉水瓶盖里。
三秒钟。
一段长达两厘米、粗细绝对均等的黑铅芯裸露在外。切面平滑如镜，连木纹的走向都没有丝毫破坏。
前排的一个修仙社新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木剑。
“剑气微操？”
艾米丽眼角抽动了一下。那股熟悉的、属于剑无尘的极寒剑意，被硬生生压缩在了毫米级的空间里。
“第二项。”艾米丽指尖敲了敲讲台，“食堂秩序。展示你在就餐环境中的能量收敛。”
吴予白放下铅笔，从抽屉深处拽出一个透明塑料便当盒。
昨晚从美食社顺来的冷饭。米粒结成了硬块，表面凝着一层白色的油脂。
他右手掌心直接贴上塑料盒底。
【‘恒温热饭术’触发。扣除体力值1点。】
紫黑色的魔焰在吴予白指缝间一闪而逝。火光极暗，透着一股毁灭性的煞气。
塑料盒底没有丝毫融化，甚至连一点焦痕都没留下。但内部的米粒瞬间软化，白汽升腾，密集的水珠凝结在透明盖子上。
浓郁的红烧肉脂香味顺着盒盖缝隙挤了出来，迅速弥漫了后半个教室。
几个定力差的新生喉结剧烈滚动。
“魔气内敛……隔物传热……”旁边的人喃喃自语。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压下鼻腔里那股想打喷嚏的孜然味。
“最后一项。”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伦理秩序维护。现在班里很吵。维持纪律，并完成考勤。”
阶梯教室里确实有嗡嗡的议论声，全在讨论刚才那两手诡异的操作。
吴予白弯下腰，手伸进帆布包的最底层。
再抬起时，手里多了一把黄澄澄的铜制唢呐。那是幽夜昨晚拿来抵押换夜宵的通灵社法器。
吴予白把唢呐管口朝上，凑近嘴唇。
【‘初级阴乐场控’触发。】
他没有吹，只是极其克制地往簧片里漏了一丝气。
“滴——”
一声频率极低、穿透力极强的颤音在阶梯教室炸开。
空气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后颈的汗毛同时倒竖，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贴上了脊背。
嗡嗡的议论声被一刀切断。死寂。连呼吸声都被强行压制在胸腔里。
吴予白放下唢呐，拿起那支刚削好的铅笔，翻开桌上的考勤表。
“张三。”
“到……”前排角落传来一声发抖的回应。
“李四。”
“在……”
吴予白每念一个名字，手里的黄铜唢呐就在木桌上轻轻磕一下。
“当。”
金属撞击木板的声音，配合着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波动，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五十三个人，三十秒点完。全员到齐，无人敢交头接耳。
吴予白合上考勤表，连同那张空白的随堂测试卡一起，推到桌沿。
高跟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艾米丽走到最后一排。停在吴予白桌前。
她低头。看着瓶盖里均匀的木屑、冒着热气却完好无损的塑料便当盒，以及那把压在考勤表上的黄铜唢呐。
白大褂下的胸口起伏了两次。
她拔下胸前口袋里的红笔，重重按在吴予白的测试卡上。
笔尖划破纸面，留下一个硕大、刺眼的“A＋”。
吴予白指了指下方的横线：“助教，按流程，得有评语。”
艾米丽咬着牙，手腕用力，在横线上写下一行字。墨水力透纸背。
“虽然都是歪门邪道，但确实解决了问题。”
笔帽合拢。艾米丽转身走向讲台，高跟鞋踩得极重。
吴予白满意地收起测试卡，折了两折揣进兜里。他掰开一次性筷子，掀开了便当盒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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