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空气里飘着刺鼻的古龙水味。
一只青色的纸青蛙四脚朝天躺在水磨石地面上。背部有一道清晰的灰黑色鞋印。
“就这？”穿着外校蓝白制服的男生嗤笑，鞋尖踢了踢纸青蛙，“异能大学的门槛现在这么低了？折纸社？干脆叫幼儿园大班手工组算了。”
顾念安站在门框边。手指死死扣着门沿，指甲泛白。他眼眶通红，另一只手攥着半截粉色信纸，纸面被揉得皱巴巴的。
“它会跳的……”顾念安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
“跳个屁。还不如弹珠好玩。”外校男生转身要走。
一只手伸过来，捡起地上的纸青蛙。
吴予白咬着半个冷透的菜包子，大拇指擦掉青蛙背上的灰。
“幼儿园？”吴予白把纸青蛙塞进顾念安手里，咽下包子，喉结滚动，“那是你没见过大班的毕业设计。”
他转头看向顾念安：“带特种硬卡纸了吗？”
顾念安愣住，眼泪卡在眼眶里：“带、带了。”
“走。哥带你接个大单。”吴予白拽住顾念安的后领，往楼梯口拖。
美食社后厨。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苏糯糯戴着防毒面具，正对着一口大铁锅发愁。锅里翻滚着暗红色的浓汤，表面漂浮着一层诡异的紫色辣椒籽。
“地狱岩浆麻辣烫。”苏糯糯声音隔着面具发闷，“加了修魔社的赤炎结晶，没人敢试吃。”
吴予白没废话。他从消毒柜里拽出一个超大号不锈钢保温桶。
“借用一下。”吴予白拿起大汤勺，手腕翻转。
滚烫的红油连汤带料砸进桶里。热浪扑面，熏得他眯起眼。
盖上桶盖。吴予白转头看向旁边还在抽泣的顾念安。
“折。”吴予白指着保温桶，“折个能载重二十斤的。要凶一点的。”
顾念安吸了吸鼻子。从帆布包里抽出两张A3尺寸的黑卡纸。
指尖泛起淡青色的灵力。纸张翻折，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没有折纸鹤。他折了一只翼展近一米的黑色纸雕鸮。
淡蓝色光幕在吴予白视网膜边缘跳出。
【检测到高强度灵力折纸。‘折纸传信术（残缺版）’进阶。】
【当前状态：重载飞行模式。】
【代价：强制抽取宿主100卡路里。当前状态：胃部痉挛性饥饿。】
吴予白捂着胃，倒吸一口凉气。他摸出两根尼龙绳，把保温桶的把手死死绑在纸雕鸮的爪子上。
“去。”吴予白屈指在纸鸟头上弹了一下，“中心广场，喷泉旁边。找那股古龙水味。”
中心广场。阳光刺眼。
两个外校男生坐在长椅上，拧开矿泉水瓶。
头顶突然暗了下来。
风压骤降。旁边喷泉的水柱被吹得歪斜，水珠溅在两人脸上。
“什么东西？”男生抬起头。
一只巨大的黑色纸鸟呼啸而至。翅膀扇动发出金石般的锐鸣。
纸鸟悬停在两人鼻尖前十厘米处。
两根粗壮的纸爪下，吊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桶盖边缘渗出一丝红油，滴在男生的球鞋鞋面上。
刺鼻的辛辣味混着硫磺气息，瞬间抽干了周围的氧气。
男生僵在长椅上，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外卖到了。”
吴予白双手插兜，从树荫后走出来。顾念安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那个纸青蛙。
吴予白走到长椅前，指节敲了敲发烫的不锈钢桶壁。
“异能大学折纸社专属配送。防爆、防摔、精准制导。”吴予白居高临下地看着男生，“诚惠，跑腿费五十。或者，道个歉。”
黑色纸雕鸮配合地低下头，用锋利的纸喙啄了一下男生的头发。
男生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他看着那随时可能砸下来的滚烫红油，声音劈了叉：“对、对不起。”
“大声点。我这兄弟听力不好。”吴予白掏了掏耳朵。
“对不起！我不该嘲笑折纸社！”男生闭上眼，大喊出声。
风压撤去。纸雕鸮拍打着翅膀，拎着保温桶飞回吴予白身侧，稳稳停在半空。
顾念安从吴予白背后走出来。
他眼眶还是红的。他低头看了看男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青蛙。
手指在青蛙背上仔细抹平最后一道褶皱。
递过去。
“我原谅你了。”顾念安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男生愣住，僵硬地伸出手。
纸青蛙落在掌心。
“这个给你玩。”顾念安指了指青蛙的尾部，“捏一下这里，它会自己跳的。”
男生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青色灵力微闪。纸青蛙后腿一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进男生胸前的口袋里。
男生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吴予白一把揽过顾念安的肩膀，顺手解下纸雕鸮爪子上的保温桶。
“走。”吴予白胃里雷鸣般响了一声，“回食堂。这桶地狱麻辣烫，刚好拿去跟厉天行换两张烤肉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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