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社客栈布景。空气里闷着一股生漆与樟脑丸混合的味道。
吴予白穿着灰扑扑的粗布短打，坐在八仙桌前。手里端着个缺口的粗瓷海碗，正用筷子扒拉最后两口阳春面。
“唰。”
折扇合拢。沈清辞把扇骨重重敲在桌角，震得海碗里的面汤晃了晃。
“别装了。”沈清辞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吴予白。
吴予白咽下粗面，喉结滚动。他放下碗，扯过一张劣质餐巾纸擦嘴。
“我早看透你的底细了。”沈清辞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眼底透着狂热，“你根本不是什么零异能特招生。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武林高手，对吧？”
吴予白把纸团扔进脚边的垃圾篓。“我只是后勤处打杂的。”
“普通打杂的能用内力切苹果？能用纯阳真气催沸冷茶？”沈清辞折扇一指，“苏婉卿都告诉我了。你那手剑气微操，连修仙社的剑无尘都得叫祖宗。”
吴予白胃里泛起一阵酸水。上次当古风社店小二的后遗症来了。
沈清辞从宽大的汉服袖子里抽出一卷A4纸，拍在桌上。
“微电影分镜头脚本。《我在异能大学当跑堂》。”沈清辞敲了敲纸面，“你当男主。本色出演。”
吴予白看都没看。“没空。修魔社的锅炉等我刷。”
“古风社高级饭票，包月。”沈清辞抛出筹码。
“太素。”
“外加聚仙楼烤全羊一只。现烤现杀。”
吴予白手腕一翻，把脚本拽到面前。“什么时候开机？”
下午两点。客栈布景内。
摄像机架在滑轨上。八仙桌中央摆着一筐刚洗过的红富士。果皮上还挂着水珠。
“Action！”沈清辞兼任导演，盯着监视器屏幕。
吴予白站在桌后。为了晚上那顿烤全羊，他中午只啃了半个馒头，肚子正发出极其微弱的雷鸣。
他拿起一个苹果。食指与中指并拢。
【‘无尘切菜术（残缺版）’触发。】
【代价：饱食度-2。当前状态：轻度低血糖。】
微弱的气流在指尖聚拢。吴予白手腕微转，指尖贴上果皮。
没有刀刃的金属反光。只有极轻的撕裂声。
红色果皮像一条拥有生命的细长红蛇，顺着他的指尖一圈圈剥落。果皮宽度绝对均等，薄得透光，簌簌掉进脚边的竹筐。
吴予白动作不停。指尖在剥光的果肉上极速划过。
几十片薄如蝉翼的半透明果片，整齐地倒向一旁的青花瓷盘。切口平滑如镜，汁水完全锁死在细胞壁内。
沈清辞在监视器后屏住呼吸。他猛地推动摇杆，给那盘果肉推了个极致的特写。
“卡！完美！”沈清辞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内力外放的质感，绝了。不用加任何特效。下一场，温酒。”
道具换成了一把锡制酒壶。里面装着半壶凉水。
“这场要体现高手深藏不露的内敛。”沈清辞指挥，“手贴上去就行，后期我加蒸汽特效。”
吴予白没接话。右手掌心直接覆上酒壶底部。
【‘恒温热饭术’触发。扣除体力值1点。】
紫黑色的魔焰在指缝间一闪而逝。火光极暗，被粗布短打宽大的袖口死死挡住。
锡壶底部发出极其细微的“嗞啦”声。
不到三秒。壶嘴“噗”地喷出一股滚烫的白汽。水沸了。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金属受热味。
沈清辞瞪大眼睛，手里的监视器差点砸在地上。
“你……你真给烧开了？”
吴予白收回手，指尖在粗布衣服上蹭了蹭温度。
“物理传热。”吴予白看向镜头，“拍完了没？我饿了。”
三天后。食堂二楼。
吴予白正低头对付一份双拼烧鸭饭。烧鸭的油脂混着酱汁，把米饭染成诱人的琥珀色。
沈清辞像一阵风卷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手机屏幕直接怼到吴予白鼻尖前。
“火了。彻底火了。”
屏幕上播放着剪辑后的视频。
画面加了昏黄的复古滤镜。BGM是急促的古筝扫弦。
视频里，吴予白穿着粗布短打，眼神木然。指尖翻飞间，苹果皮如红绸脱落。慢动作回放，每一片果肉的切口都平滑得反光。
接着是温酒镜头。手掌贴合酒壶，白汽蒸腾。屏幕中央打出八个毛笔大字：【纯阳真气，滴水成沸】。
弹幕密密麻麻，完全挡住了画面。
【这特效得花多少钱？】
【特效个屁！你看那果皮的阴影，纯实拍！】
【异能大学现在连跑堂的都这么卷了吗？】
【这绝对是古武世家传人！求地址！我要拜师！】
吴予白咽下一块烧鸭，把手机推开半寸。
“烤全羊什么时候兑现？”
沈清辞急了，手指在屏幕上狂点，切到后台私信界面。
红色的未读消息标数显示：999＋。
“全网都在找你。”沈清辞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校外那些武术爱好者、中二病晚期，全疯了。每天几百封私信求拜师学艺。还有人寄了拜师帖到学校收发室。”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封，拍在餐桌上。
“看。这封说愿意出十万拜师费。这封说要把祖传宝剑送你。”沈清辞咽了口唾沫，眼底闪着精光，“予白，咱们成立个古武分社吧。光收学费就能发财。”
吴予白放下筷子。
视线扫过那堆花里胡哨的信封。
他抽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油渍。
“手机给我。”
沈清辞赶紧递过去。
吴予白点开那个叫嚣着出十万拜师费的私信对话框。
大拇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你回了什么？武林秘籍概不外传？”沈清辞探头去看。
吴予白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推回去。
屏幕上，一条回复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先交伙食费。】
沈清辞僵在椅子上。
吴予白端起餐盘，站起身。
“告诉他们，支持食堂饭卡转账。不接受分期。”
转身，走向收餐处。鞋底摩擦防滑瓷砖，声音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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