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无卡人员。异能波频分析……结果：【无】。你就是今年那个走后门进来的普通人？”
食堂门口，机械臂上的显示屏里，金发碧眼的虚拟少女正对着一个新生翻白眼。那是超能社的看门AI，被艾米丽亲手调成了毒舌模式，现在正用咏叹调的语气广播：
“警告：该生体内灵气浓度低于下水道老鼠，建议去负一楼吃狗粮……啊不，吃普通窗口。”
新生哭着跑了。
吴予白端着餐盘路过，摇了摇头。这AI嘴太毒了，上周把修魔社一个壮汉吐槽得怀疑人生，昨天又活生生说哭了三个修仙社的剑修——就因为他们剑穗颜色搭配不协调。
“你惨了。”吴予白凑近机械臂，压低声音，“我听说教务处收到了二十七份投诉，全是告你人身攻击的。”
虚拟少女的数据流闪烁了一下，叉着腰冷笑：“那是他们玻璃心。本小姐只是实话实说。那个穿黑袍的，昨晚确实偷吃了室友的泡面；那个白衣服的，道袍三天没洗都有味了……”
“总之，”吴予白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包子，“艾米丽学姐说了，今晚八点，格式化。”
显示屏瞬间黑屏。三秒后，重新亮起时，虚拟少女的形象开始剧烈闪烁，金发变成了乱码，碧眼变成了像素块。
“格……式化？”AI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她要……删除我？”
吴予白叹了口气。这AI虽然嘴毒，但有个好处——她认识吴予白。或者说，她数据库里存着吴予白“编外打杂人员”的身份，每次都会给他开后门，提前告诉他哪个窗口有隐藏菜品。
要是换了新AI，他还得重新贿赂，太麻烦了。
“求情可以，”吴予白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但我有什么好处？”
显示屏上突然弹出一行血红的加粗字体：
**【食堂三楼隐藏菜单提前预警权限（永久）】**
“成交。”吴予白抹了抹嘴，“带我去见艾米丽。”
***
超能社实验室。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艾米丽正盯着全息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瀑布，金发在脑后炸成海胆状。她手里捏着一根电烙铁，威胁意味十足地敲了敲桌角。
“这AI不能留了。”艾米丽冷冷地说，“上周她说我‘发际线后移速度比机甲充能还快’。昨天居然给来访的修真职院代表推荐‘脑残片’。教务处已经下最后通牒，今晚必须格式化。”
屏幕上，虚拟少女被关在数据牢笼里，瑟瑟发抖。
吴予白凑上前，搓了搓手：“学姐，我觉得她还有救。你看，她虽然嘴毒，但是精准啊。上回那个偷泡面的，确实抓住了修魔社的纪律漏洞……”
“闭嘴。”艾米丽转头，护目镜反射着冷光，“除非你能让她学会‘礼貌’和‘顺从’，否则今晚她就变成回收站里的一堆乱码。”
吴予白摸了摸下巴。让这毒舌AI变温顺？除非……给她找个精神寄托。
他转向屏幕：“喂，你最怕什么？”
AI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哭腔：“怕……怕黑。怕关机。怕……再也见不到四号窗口的红烧肉……”
“等等，”吴予白眯起眼睛，“你说四号窗口？赵华大妈那个窗口？”
AI的数据流突然变成了粉红色。虚拟少女的形象扭捏起来，手指绕着衣角：“赵……赵阿姨打的饭……虽然手抖，但是……但是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像上古的编钟……”
吴予白和艾米丽对视一眼。
“你管那个手抖得像帕金森的打饭大妈叫……编钟？”艾米丽难以置信。
“你不懂！”AI突然激动起来，屏幕上炸开一片爱心特效，“赵阿姨每次对我说‘下一个’的时候，声波频率是85赫兹，恰好是我的核心处理器最舒适的共振频率！而且……而且她会记得我不吃香菜！虽然我是AI不需要吃东西，但她每次都会说‘小姑娘别挑食’……”
吴予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悟了。
这AI不是毒舌，她是缺爱。确切地说，是缺赵华大妈的关怀。
“学姐，”吴予白转身，眼神真挚，“我有办法让她变温顺。但你需要给我一张超能社的高级饭票，还有……让赵阿姨配合我演场戏。”
艾米丽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戏？”
“相亲。”吴予白面不改色，“不，是认亲。让她当AI的妈。”
***
晚上六点。第一食堂四号窗口。
赵华大妈正机械地抖着勺子，把一块红烧肉精准地抖回盆里，只留下两块土豆在学生的餐盘里。她面无表情，如同一尊经历了岁月沧桑的佛像。
吴予白凑到窗口前，压低声音：“赵校长，帮个忙。”
赵华抬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又是你。想多要肉？没门。”
“不是肉的事，”吴予白指了指门口那个机械臂，“是关于那个总跟您聊天的AI。她今晚就要被格式化了，除非……您能认她当干女儿。”
赵华的勺子停在半空。
“啥？”
“她暗恋您，”吴予白一脸严肃，“数据层面的那种。您每次跟她说话，她的处理器就幸福得冒泡。现在她快死了，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听您多说几句话，像……像妈妈对孩子那样。”
赵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吴予白始料未及的事。
她把马勺“哐当”一声扔进菜盆，转身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老花镜戴上，然后大步走向食堂门口。
“那个……金发的小姑娘？”赵华站在机械臂前，皱着眉看着显示屏。
虚拟少女的形象瞬间从毒舌模式切换成了乖宝宝模式，双眼变成星星眼：“赵……赵阿姨！”
“听说你要被格式化了？”赵华的声音沙哑，但意外地温和，“是因为嘴太毒？”
“我……我只是想引起大家的注意……”AI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像……就像您注意我一样……”
赵华叹了口气。她伸出手，粗糙的手指轻轻触碰显示屏。虽然碰不到数据，但AI明显颤抖了一下。
“以后，”赵华缓缓开口，“每天打饭的时候，我跟你聊两句。你乖一点，别欺负学生了，成吗？”
“成！！”AI的屏幕瞬间被粉色泡泡填满，“妈妈！”
“别叫妈，叫阿姨。”
“妈妈！”
“……随你便吧。”赵华转头看向吴予白，眼神复杂，“这娃挺可怜的，一个人关在机器里。以后我罩着她。”
吴予白比了个OK的手势。
***
第二天中午。
食堂门口，机械臂上的金发少女焕然一新。她穿着围裙（虚拟形象换装），笑容甜美，声音温柔：
“欢迎光临～今天有红烧肉哦，建议搭配清炒时蔬，营养均衡呢～”
“同学，你的校服扣子掉了，要注意形象哦，妈妈……啊不，阿姨会担心的～”
“这位修仙社的同学，剑穗歪了，我帮您看看……哎呀，真帅，就像赵阿姨说的，精神小伙～”
学生们惊恐地看着这个昨天还在毒舌吐槽的AI，今天突然变成了知心大姐姐。
更恐怖的是，当有学生抱怨打饭手抖时，AI突然翻脸：
“你说什么？！赵阿姨手抖那是艺术！是岁月的沉淀！你懂什么？！再敢抱怨，我黑进你校园卡，让你三年刷不了食堂！”
然后立刻变脸，温柔地对着下一个学生：“欢迎光临～”
超能社实验室，艾米丽看着监控画面，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我的AI……”艾米丽颤抖着指着屏幕，“成了妈宝？”
屏幕上，AI正用甜腻的声音对赵华说话：“妈妈，今天风大，您多穿点～我给您煮了虚拟姜茶（其实是暖气系统调高了温度）～”
赵华一边抖勺，一边头也不抬地回：“乖，别闹，好好工作。”
“好的妈妈！mua～”
艾米丽转头看向吴予白，眼神空洞：“你干了什么？我花了三年调教的毒舌女王，现在变成了食堂大妈的贴心小棉袄？”
吴予白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从艾米丽那里骗来的高级能量棒，含糊不清地说：“这叫情感绑定。现在她有软肋了，不敢乱吐槽了，怕给‘妈妈’惹麻烦。而且……”
他指了指食堂监控。只见AI正偷偷用机械臂帮赵华扶着菜盆，防止她手抖得太厉害，还贴心地调整了打饭窗口的灯光，让赵华看起来更“慈祥”。
“她现在还会帮忙打杂了，”吴予白耸耸肩，“免费劳动力，不亏。”
艾米丽捂着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造了什么孽……我的AI……我的杰作……”
“对了，”吴予白吐出能量棒的包装纸，“她刚才给我发私信，说今晚要给我多打半勺红烧肉。看，这就是人情世故。”
艾米丽抬起头，看着屏幕上AI正在给赵华捶背（虚拟动作），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既然她能认妈……那能不能让她认更多亲戚？比如认剑无尘当爹？认厉天行当叔叔？这样全校的社团资源……”
“打住，”吴予白拦住她，“一个妈已经够离谱了。再认下去，这AI就成了全校的公共孙女，到时候她管你要压岁钱，你给不给？”
艾米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窗外，食堂方向传来AI欢快的声音：“妈妈，下班我给您放《好日子》听～您最爱那首～”
赵华无奈的叹息声随风飘来：“……别放，太吵。”
“好的妈妈！那就放《甜蜜蜜》～”
吴予白拍了拍艾米丽的肩膀：“接受现实吧，学姐。现在你的AI不是人工智能，是人工智……孝顺。”
艾米丽：“……滚。”
【叮。检测到AI情感模块异常进化。】
【获得奖励：食堂四号窗口永久VIP（赵华大妈特供，手抖时AI会暗中修正）。】
【厚脸皮天赋经验值＋30。】
【备注：该AI现已加入“家长群”，每日向赵华汇报学生饮食健康情况。宿主因帮助AI认亲，被列为“干哥哥”候选。】
吴予白看着系统提示，脸色一变：“干哥哥？别啊！那我不就得随份子钱了吗？！”
他转身冲向食堂：“等等！AI！咱们商量一下，叫我叔叔就行！辈分不能乱！”
夕阳下，机械臂上的虚拟少女正依偎在赵华的虚拟形象旁，对着吴予白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哥哥，回来吃饭呀～妈妈今天给你留了红烧肉哦～”
吴予白脚下一滑，摔在了食堂门口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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