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社的经费危机已经严重到连黄纸都买不起了。
幽夜站在活动室中央，看着角落里那台只能吹出《好运来》的破旧唢呐，又看了看正在啃桌腿的阿飘，深深地叹了口气。
“得赚钱。”幽夜沙哑地说。
吴予白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从修魔社顺来的烤肉签：“我听说超能社去年搞机甲展，赚了三万积分。”
“我们没机甲。”
“修仙社卖过剑穗。”
“我们没剑。”
“那你们有什么？”
幽夜沉默地指了指阿飘，又指了指满屋子的纸扎人，最后拿起唢呐，吹了一声凄厉的破音。
吴予白眼睛亮了：“鬼屋！沉浸式恐怖体验！现在大学生压力大，就喜欢找刺激！”
【叮。检测到商业头脑（歪门邪道版）。】
【触发任务：通灵社鬼屋首席NPC。】
【角色：饿死鬼（本色出演）。】
【报酬：鬼屋净利润的10%，或等价祭品（食物）。】
***
三天后，通灵社地下储藏室被改造成了“九幽黄泉路”。
走廊里贴满符咒（其实是废纸），地上撒着面粉冒充骨灰，音响里循环播放着幽夜亲自吹奏的《阴间Midwestemo（中西部情绪摇滚）版大悲咒》。
而吴予白，正坐在“饿鬼道”场景的核心位置——一个用破木板搭成的乱葬岗。
他穿着一件被剪成条状的白色长袍（从古风社借的），脸上涂满了苏糯糯友情提供的“僵尸白”粉底，眼圈画着幽夜亲自调配的“千年黑眼圈”眼影，头发用静电搓成了鸡窝状。
最绝的是，他怀里抱着一个生锈的破碗，碗里放着几块从食堂垃圾站捡来的馒头干。
“记住，”幽夜蹲在他面前，严肃地叮嘱，“你的设定是‘饿死鬼’，因为生前没饭吃而怨念不散。你要表现出饥饿、痛苦、对食物的渴望，但不能真的吃，那是道具……喂！你干什么？！”
吴予白已经把道具馒头干嚼了一半：“太硬了，我试试能不能咬动。”
“那是道具！！”
“好好好，我不吃。”吴予白把剩下半块塞回碗里，舔了舔手指上的面粉，“那我开始了？”
“开始。”
幽夜拉下电闸，储藏室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几盏绿色的应急灯闪烁着，照得吴予白的脸惨绿惨绿的。
第一批客人是三个修仙社的新生，自称“胆子很大”。
他们战战兢兢地走进“饿鬼道”，手里的护身符捏得死紧。
然后他们看到了吴予白。
他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木板上，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脖子伸长，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挂着可疑的白色粉末（刚才吃馒头干的残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饿……好饿……”吴予白缓缓转头，眼白多过眼珠，手指颤抖着伸向三人，“给口饭吃……吧……”
配合着背景里阿飘飘过时带起的阴风，以及幽夜那走调的唢呐声，画面极其惊悚。
“啊啊啊啊啊——！！”
三个新生尖叫着后退，其中一个甚至祭出了飞剑，差点把天花板捅穿。
“鬼！真的有饿死鬼！！”
“别过来！我有辟谷丹！！”
他们扔了满地的符咒（废纸），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幽夜在监控室看着，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效果不错。”
但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五分钟后，那三个新生又回来了，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东西。
“学长，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来打扰您安息……”为首的新生颤抖着把一个纸包放在吴予白面前，“这是……这是我们刚买的肉包子，还热乎着，您……您吃了就别跟着我们了……”
吴予白的“饿鬼”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缓缓低头，看着那个油汪汪的纸包，香气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警告：检测到高热量诱饵。】
【角色扮演理智值-50。】
【当前状态：饿鬼人设即将崩塌。】
“谢……谢谢……”吴予白颤抖着手接过包子，声音哽咽——这次是真的感动。
他撕开纸包，当着三个新生的面，一口咬下半个包子，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配合着惨白的妆容，看起来就像是饿鬼在吞噬血肉。
“吧唧……吧唧……”
三个新生吓得魂飞魄散，但这次是感动得：“它吃了！它真的吃了！它不会缠着我们了！”
他们哭着跑了，边跑边喊：“快！告诉其他人！给饿死鬼投喂可以保平安！！”
幽夜在监控室愣住了：“等等，这不对……”
十分钟后，鬼屋门口排起了长队。
但不是来体验恐怖的，是来投喂的。
“我听说这里有个很灵的饿死鬼，给吃的就能保佑期末不挂科！”
“我带了苏糯糯的蛋糕！鬼应该也爱吃甜的吧？”
“我这有厉天行烤的魔化牛肉干！给鬼补补阳气！”
吴予白坐在乱葬岗上，面前摆着越来越多的食物：炸鸡、奶茶、烧烤、灵果、甚至还有一整只烤乳猪（不知道哪个土豪带来的）。
他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维持人设：“饿……好饿……再来点……嗬嗬……”
每吃一口，围观的学生就发出一阵惊呼：“它吃了我的贡品！期末稳了！”
幽夜冲进来试图阻止：“停下！这不是许愿池！这是鬼屋！是恐怖体验！”
但没人听他的。
一个女生甚至哭着把一盒章鱼小丸子塞进吴予白手里：“鬼先生，求您保佑我和男神告白成功！您看您都吃出双下巴了，一定能帮我！”
吴予白：“……嗝。”
他确实吃撑了，但面前还有三排人在排队投喂。
阿飘从天花板飘下来，看着堆积如山的食物，眼珠子都红了，偷偷摸摸想拿一块蛋糕，被吴予白一巴掌拍开：“这是我的贡品！你去吓人赚你的那份！”
幽夜看着满地的食物包装，又看了看收银箱里可怜的门票钱，再看了看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吴予白，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们亏了。”幽夜喃喃自语，“门票收入五百积分，但他吃掉了八百积分的食物……”
更可怕的是，因为吴予白吃得太投入，太香，太有感染力，整个鬼屋的恐怖氛围荡然无存。
“这哪是鬼屋啊，这是慈善食堂吧？”陆沉靠在门口，嚼着薯片，“我看你们干脆改名叫‘通灵社爱心投喂站’得了。”
当晚结算。
总收入：500积分（门票）。
总支出：1200积分（被吴予白吃掉的食物，包括他威胁阿飘去偷的后厨存货）。
净利润：-700积分。
幽夜看着账本，手在发抖。
吴予白打着饱嗝走过来，拍了拍幽夜的肩膀：“社长，今天的工资……”
“你还好意思要工资？！”幽夜的声音劈了叉。
“合同写了，净利润的10%，”吴予白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虽然净利润是负的，但按照劳动法，你还得付我基础劳务费，不然我就去学生会告你拖欠农民工工资。”
幽夜盯着那张纸，又看了看吴予白那因为吃撑而微微隆起的肚子，突然觉得，养一个真的鬼可能比养吴予白便宜。
“给你。”幽夜咬牙切齿地掏出五张通灵社特供饭票，“滚！明天不准再吃了！我们要改剧本！改成‘撑死鬼’！你演那个撑死的！”
“行啊，”吴予白接过饭票，舔了舔嘴唇，“演撑死鬼的话，得先让我吃到撑，这是体验派演技……”
“滚出去！！！”
阿飘在旁边默默地捡着吴予白掉在地上的食物残渣，突然觉得，跟着幽夜混，三天饿九顿；跟着吴予白混，似乎更有前途。
她飘到吴予白身边，用口型说：“下次还带我来吃，我给你当托，吓唬人。”
吴予白比了个OK的手势。
幽夜看着这一人一鬼离去的背影，抱紧了怀里的唢呐，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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