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糯糯把吴予白从修魔社的烧烤架上拽下来时，后者嘴里还叼着半串没烤熟的魔化羊肉。
“别吃了！那个没熟！吃了会看见祖先跳舞！”苏糯糯急得双马尾都翘起来了，“我需要你！只有你能帮我！”
吴予白吐出羊肉，擦了擦嘴上的油：“帮你吃食堂新出的实验菜？先说好，上次那个‘仰望星空派’让我看见了克苏鲁，得加钱。”
“比那个严重，”苏糯糯掏出一张烫金请柬，上面印着“异能大学食神资格认证考试——实践环节”，“我要考厨师证！需要一名试菜员连续品尝二十道创新料理并给出真实反馈。试菜员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味觉神经异常发达；二，胃袋具备‘黑洞’属性。”
她盯着吴予白的眼睛，一字一顿：“全校只有你，同时满足‘馋’和‘能吃’这两个极致条件。”
【叮。检测到高危美食任务。】
【任务：食神资格考试试菜员。】
【风险：味觉系统临时崩溃，味蕾灼伤，以及可能的灵魂出窍（物理）。】
【报酬：美食社终身免费就餐权，以及……苏糯糯珍藏的‘远古食谱’抄本（据说记载着失传的‘无限米饭’做法）。】
吴予白的手已经握住了请柬：“成交。但我要先吃顿好的垫垫胃。”
“来不及了，”苏糯糯看了眼表，“考试十分钟后开始。这是开胃菜。”
她塞给吴予白一块巴掌大的绿色糕点。
吴予白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
三秒后，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正在经历一场核爆。
***
美食社后厨被改造成了考场。
长桌上摆着二十个盖着银罩的餐盘，每个盘子下面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晕。有的冒着紫烟，有的结着冰霜，还有的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在进行某种化学反应。
主考官是校外请来的“米其林三星灵厨”——一个胖乎乎的老头，看起来像是会发光的神像。
“第一题，”主考官掀开第一个罩子，“请品尝‘晨露晨怒晨露’。”
盘子里是一团不断变色的果冻状物体，从粉红变成深紫，又变成惨绿，循环往复。
吴予白拿起勺子，挖了一块。
入口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公鸡打鸣。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声音在口腔里回荡。
【味觉分析：混合了晨曦草（清新）、朝天椒（爆裂）、以及一滴龙血（壮阳）的分子料理。】
【当前状态：味蕾正在经历四季交替。】
“还行，”吴予白面不改色，“就是有点吵，建议加个消音咒。”
主考官挑了挑眉，记下分数。
第二道菜是“剑气纵横土豆丝”——用剑无尘的剑气切出来的土豆丝，每一根都细如发丝，但入口后会在舌头上跳舞，像是有一千个小人在味蕾上练剑。
第三道是“魔焰牛排”，肉还是生的，但表面覆盖着一层凝固的紫黑魔焰，咬下去会喷火。吴予白喷出了一朵小火苗，礼貌地评价：“七分熟，外焦里生，魔气中带着股孜然味。”
第四道……第五道……第十道……
当吃到第十五道“悟道汤圆”时，吴予白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那汤圆里包的不是芝麻，是浓缩的“顿悟果”精华。吴予白咬开后，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瞳孔放大，看到了宇宙大爆炸的景象，手里还机械地拿着勺子。
“反馈……”苏糯糯紧张地盯着他。
“我看到了……”吴予白喃喃自语，“我看到了食堂阿姨年轻时的样子……她手不抖……”
主考官震惊地记下：“居然能追溯时光？这汤圆的致幻效果已经超越了三品丹药！”
第十六道是“黯然销魂饭”，吃了会让人忍不住流泪。吴予白哭得稀里哗啦，但嘴没停：“饭有点硬……嗝……但是眼泪拌饭……别有风味……”
第十七道，第十八道……
当第十九道“九转大肠（保留原味版）”端上来时，吴予白的味蕾已经彻底麻木了。他像个机器人一样咀嚼、吞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飞到了食堂三楼。
“最后一题，”主考官的声音变得庄重，“‘食神之试炼——混沌未开’。”
苏糯糯亲自端上了最后一道菜。
那是一个黑色的球体，表面不断有电弧跳动，散发着硫磺、奶油、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气息。
“这是我结合了修仙、修魔、超能、通灵四大体系能量，加上美食社秘传手法制作的‘原点’，”苏糯糯双手合十，“它包含了世间一切味道，也超越了一切味道。理论上，人类无法承受这种味觉冲击，但……”
她看着吴予白：“你可以吗？”
吴予白抬起头，他的舌头已经尝不出酸甜苦辣，整个人处于一种“食物即能量”的禅意状态。
他拿起叉子，戳向黑球。
“等等！”主考官想阻止，“这可能会烧毁你的味觉神经！”
太晚了。
吴予白已经把黑球塞进了嘴里。
没有咀嚼。
黑球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洪流冲向他的天灵盖。
那一刻，吴予白看到了上帝。上帝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
【警告：检测到味觉系统过载。】
【味蕾已下线。】
【当前状态：味魂出窍。】
吴予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但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
三小时后。
医务室。
吴予白躺在病床上，舌头伸在外面，像条死狗。医生正在给他滴某种绿色的药水。
“味觉神经暂时性麻痹，”医生摇头，“建议三天内不要进食，只能喝营养液。”
“三天不进食？”吴予白猛地坐起来，舌头还耷拉着，“那还不如杀了我！”
“你醒了？”苏糯糯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证书，“我通过了！考官说，能面不改色吃完‘原点’的试菜员，证明我的料理已经达到了‘大道至简’的境界！我拿到食神资格证了！”
吴予白用失去味觉的舌头打了个结：“恭喜……那我的报酬……”
“关于这个，”苏糯糯突然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从背后掏出一口大锅，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糊糊，“考官还说，我的‘失败品’处理是个问题。这些是我练习时做的实验料理，虽然味道……独特，但倒掉太浪费。所以……”
她郑重地把锅递给吴予白：“我任命你为美食社荣誉副社长！主要职责是——消灭所有失败品！”
吴予白看着那锅还在冒泡、发出诡异光芒的糊糊，又看了看自己毫无知觉的舌头。
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有史以来接过的最划算的，也是最恐怖的长期饭票。
“我……我现在尝不出味道……”吴予白试图挣扎。
“没关系，”苏糯糯温柔地说，“这些料理主要是补充各种奇异能量，味道不重要。而且……”
她凑近吴予白耳边，轻声说：“你刚才吃掉的那个‘原点’，有个副作用——接下来一个月，你会处于‘极度饥饿’状态，无论吃多少都觉得饿。所以，这些失败品，刚刚好够你吃。”
吴予白的脸绿了。
【叮。职位晋升。】
【获得头衔：美食社荣誉副社长（失败品处理专员）。】
【被动技能：‘味觉钝化’（可免疫一切怪味，但也能尝不出美味）。】
【当前状态：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但只能吃黑暗料理。】
“对了，”苏糯糯走到门口，回头一笑，“那个‘远古食谱’抄本，等你吃完这锅‘翡翠白玉断肠汤’就给你。提示：绿色的部分是苦瓜精的胆汁，白色部分是……”
“别说了！”吴予白抓起勺子，眼泪流了下来，“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他一边哭，一边把散发着苦味的绿色糊糊往嘴里塞，因为没有味觉，他只能靠口感判断——像是在嚼橡皮泥mixedwith沙子。
窗外，剑无尘路过，看着吴予白生无可恋地狂吃黑暗料理，默默记下了这个画面。
“原来，”剑无尘喃喃自语，“这就是‘大道无情’的真谛。连饭都吃得如此痛苦，难怪他能以杂役入道……”
吴予白听到了，哭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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