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吴予白裹紧被子，被窝里的温度正以诡异的速度流失。
【叮。‘幽夜唢呐（残缺版）’已触发。当前效果：阴波共振物理叫醒。】
脑海里炸开一声凄厉的铜管尖啸。吴予白猛地睁眼，心脏狂跳。
他呼出一口气，化作一团白雾。宿舍的窗玻璃不知何时结满了冰霜。
床前，整整齐齐站着两排半透明的人影。有吊死鬼、无头鬼、水鬼，此时全用空洞的目光盯着他。
吴予白搓了搓发僵的脸。为了赶在六点前去美食社抢那十份限量版“黄金炸肉包”，他昨天在通灵社帮幽夜擦了半下午的法器，硬是提取了这个自带提神效果的闹钟技能。
只是没想到，这残缺版技能不仅叫醒了他，还把全校上夜班的阿飘都招来排队了。
“早。”吴予白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群鬼不动，阴气逼人。
吴予白翻身下床，拉开抽屉，摸出一桶红烧牛肉面。撕包装，倒开水，一气呵成。
纸碗外壁瞬间烫手。他左右看了看，从桌角抽出一张黄底朱砂的符纸，折了两折，稳稳垫在碗底。
那是通灵社学妹灵汐昨天硬塞给他的“九天玄雷安神符”，说是能镇压邪祟。纸质厚实，隔热极佳。
滚烫的泡面碗压在符纸上。朱砂遇热，腾起一丝极淡的雷击木焦味。
前排的吊死鬼闻到这味，魂体猛地一缩，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散了吧。”吴予白挑起一筷子面，热气扑在脸上，“今天没贡品，改天去食堂后院给你们留点剩菜。”
群鬼面面相觑，忌惮地盯着那张垫碗的安神符，化作几缕青烟钻出门缝。
唯独一个红衣身影没走。
幽夜的伴生女鬼，阿飘。
她没看泡面，惨白的双眼死死盯着吴予白手边那包撕开一半的辣条。半透明的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吴予白放下筷子，捏起一根沾满红油的辣条，在半空晃了晃。
阿飘瞬间飘近。红油顺着她苍白的下巴滴落，还没砸在地上就化作阴气消散。
“好吃？”吴予白问。
阿飘疯狂点头，满脸都是对碳水与添加剂的渴望。
“砰。”
宿舍门被一股阴风撞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幽夜站在走廊阴影里。他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周身气压低得能让血液冻结。
他的视线扫过满嘴红油的阿飘，又落在吴予白那碗垫着安神符的泡面上。
“我通灵社的伴生鬼将。”幽夜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你在喂她吃这种东西？”
“纠正一下，这叫卫龙。”吴予白咬断一根面条，“而且是她先动的手。”
幽夜没说话。一道黑气从他袖口窜出，精准地缠住阿飘的脚踝。
“呜——”阿飘剧烈挣扎，手指还在半空中徒劳地抓向那包辣条。
“回去洗唢呐。”幽夜冷冷转身，“洗不出包浆，今天没香火吃。”
黑气猛地一扯，阿飘被拖进走廊，留下一串凄厉的指甲抓挠地面的声音。
上午十点。通灵社后院。
水龙头没拧紧，“啪嗒、啪嗒”地滴着水。空气里弥漫着铜锈与潮湿的青苔味。
阿飘蹲在水池边，手里攥着一把黄铜唢呐，正拿着破布用力搓洗。红衣下摆泡在脏水里，背影透着浓浓的幽怨。
吴予白悄无声息地蹲到她旁边。
他从兜里掏出那包剩下的辣条。塑料包装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阿飘擦唢呐的动作顿住。她的头颅以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盯住吴予白的手。
吴予白抽出一根辣条，停在半空。
“做个交易。”吴予白压低声音，“你们做鬼的，不用走门，满校园飘，消息最灵通对吧？”
阿飘盯着辣条，瞳孔微微放大。
“今晚，哪个社团有聚餐？”吴予白问。
【叮。检测到情报交易动机。消耗道具：卫龙辣条。当前状态：极度渴望蹭饭。】
阿飘伸出惨白的手。指尖还沾着洗铜管的绿色污水。她指了指那根辣条。
吴予白松手。
阿飘一口吞下。浓郁的甜辣味让她的魂体剧烈闪烁了一下，泛起一丝诡异的红光。
她凑近吴予白，冰冷的呼吸打在他耳廓上。
“超能社……迎新……烤全羊……”
声音空灵，带着微弱的回音。
吴予白眼睛亮了。他把整包辣条塞进阿飘怀里。
“谢了。”吴予白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尘，“帮我跟幽夜大佬问好。”
他转身走向阳光里。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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