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站在食堂门口，身后立着一台银白色的圆柱形机器，上面贴满了警告标志和闪烁的LED灯。机器顶端伸出一个机械臂，末端是个不锈钢大勺。
“传统打饭方式存在三大弊端，”艾米丽推了推护目镜，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食堂，“一，手抖；二，手抖；三，还是手抖。”
赵华大妈在窗口后抬起头，手里的马勺微微一顿。
“因此，超能社开发了‘脑波精准打饭机’，”艾米丽打了个响指，机器顶部的屏幕亮起，“只需站在感应区，心中默念你想吃的菜，机器就会读取你的脑波，精准投放对应食物。拒绝手抖，拒绝人情世故，纯粹靠意念吃饭！”
吴予白端着空餐盘挤到最前面：“我来试试！”
“警告，”机器发出电子音，“检测到高饥饿反应，请保持冷静。”
“我很冷静，”吴予白咽了口唾沫，盯着屏幕上红烧肉的图片，脑子里疯狂循环：红烧肉红烧肉红烧肉红烧肉……
机器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飙升，变成刺眼的红色。
【叮。检测到宿主脑波异常。】
【机器判定：狂暴模式（饥饿攻击型）。】
【应对措施：投喂清淡食物以平息情绪。】
“哐当。”
机械臂转动，不是伸向红烧肉窗口，而是精准地舀了满满一勺水煮青菜，“啪”地扣在吴予白的餐盘里。那青菜绿得发亮，连一滴油都没有。
“等等！我要的是红烧肉！”吴予白急了。
“检测到欲望过载，”机器冷冰冰地说，“为了宿主心脑血管健康，建议清心寡欲。下一位。”
吴予白不甘心，重新站回感应区，这次他努力想着：“我要冷静……我要淡定……我要红烧肉……”
波形图刚降下来一点，又因为他想到红烧肉的色泽而猛地蹿红。
“狂暴模式确认，”机器又给他打了一勺青菜，“加量，以毒攻毒。”
“这什么破机器！”吴予白怒吼。
艾米丽在旁边记录数据：“有趣，你的脑波对肉类有过度反应。看来你得学会‘心如止水’才能吃到肉。”
“怎么学？”
“去修仙社，”艾米丽头也不抬，“剑无尘最近在教‘无情干饭诀’，据说能面不改色地吃着青菜想着肉。”
***
两小时后。
吴予白盘腿坐在修仙社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碗清水煮白菜。剑无尘抱着剑站在旁边，像个人形制冷机。
“想象你的胃是一片虚无，”剑无尘冷冷道，“没有红烧肉，没有糖醋排骨，只有……”
“只有白菜？”
“只有道。”
吴予白闭上眼睛，努力放空大脑。但他一闭眼，就浮现出红烧肉颤巍巍的胶质，油亮的糖色，还有入口即化的口感……
“咕噜。”他的肚子叫了。
“失败，”剑无尘一剑鞘敲在他背上，“杂念太重。”
“那怎么才能不想？”
“饿到极致，”剑无尘难得地给出实用建议，“或者，吃青菜吃到吐，建立条件反射。”
吴予白选择了前者。他回绝了一切零食，饿了一整天，第二天中午再次站在脑波打饭机前。
这次他眼神涣散，面如死灰，脑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念头：食物……随便什么食物……
机器屏幕上的波形平缓如直线。
“检测到平和状态，”机器说，“满足需求。”
机械臂终于伸向了红烧肉窗口，舀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精准地落在吴予白盘子里。
吴予白看着那块肉，眼中刚闪过一丝激动——
“警告！情绪波动！切换青菜模式！”
“啪。”
又一勺青菜扣在了红烧肉上。
吴予白：“……”
最后，他端着“青菜盖红烧肉”的餐盘坐下，用极其平静、无悲无喜的表情，一口青菜一口肉地吃着，边吃边默念：“我不激动……我不激动……这肉很难吃……这青菜很好吃……”
周围的学生惊恐地看着他：“那个为了吃肉疯掉的人……终于还是疯了。”
【叮。习得被动技能：‘无情干饭’。】
【效果：吃饭时情绪值锁定为0，可骗过大部分测谎及情绪检测装置。】
【副作用：吃起来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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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社的经费危机已经到了连香烛都买不起的地步。
幽夜看着角落里那摞空了的黄纸箱子，又看了看正在啃桌腿的阿飘（她饿得开始吃木头了），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开通外卖业务。给……给鬼送外卖。”
吴予白是被抓来当骑手的。
“阿飘们最近迷上了人间美食，”幽夜把一件黑色的骑手马甲（纸做的）塞给吴予白，“但它们出不了校园，你负责把贡品送到它们指定的地点。报酬……它们会给小费。”
“小费？”吴予白眼睛亮了。
第一单，送给图书馆三楼的女鬼学姐。贡品：一碗红烧牛肉面（加蛋）。
吴予白骑着自行车（纸扎的，通灵社特供，能飘），把面送到图书馆三楼女厕所隔间（指定送餐点）。隔间门缝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递出来一叠……纸钱。
“谢谢骑手小哥，”女鬼的声音阴森森的，“这是赏你的，五星好评哦。”
吴予白看着手里那叠花花绿绿的冥币，正面印着“天地银行”，面值“壹仟万圆”。
【叮。获得货币：冥币（阴间特供版）。】
【系统提示：该货币在阳间无法流通，建议宿主烧给……宿主自己。】
“什么意思？”吴予白问系统。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您现在收的是死人钱，建议提前给自己存点，以备不时之需。】
吴予白：“……”
他不信邪。送完五单，他揣着满满一口袋冥币——足足五个亿——冲向了食堂。
“赵阿姨！”吴予白把冥币拍在窗口上，“来份红烧肉！大的！我有钱！”
赵华大妈低头看了看那叠绿油油的纸钱，又看了看吴予白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抄起了马勺。
“滚！”
马勺精准地拍在吴予白脑门上，留下一个油印子。
“这是冥币！你想让我收尸啊？！”赵华怒吼，“再拿这种晦气东西来，我让剑无尘把你切了！”
吴予白捂着脑袋，看着散落一地的冥币，欲哭无泪。
回到通灵社，幽夜看着他的惨状，难得地叹了口气：“忘了告诉你，阿飘们的小费……确实是那个世界的货币。你可以留着，等……等以后用。”
“那我现在怎么办？”吴予白展示着空空的肚子，“我送了五单，一单没吃，现在快饿死了！”
幽夜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炷香：“要不……你闻闻这个？顶饱。”
吴予白：“……”
最后，吴予白把冥币带回了宿舍，塞在枕头底下。当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成了阴间首富，开着纸扎的兰博基尼，在奈何桥边开了个食堂，专门卖红烧肉给鬼吃。
醒来后，他发现枕头边真的多了一碗红烧肉，已经凉了，但确实是肉。
阿飘从窗户飘进来，怯生生地说：“那个……我用冥币给你换的阳间钱买的……别告诉幽夜我挪用公款……”
吴予白抱着碗，泪流满面：“……这冥币，好像也不是不能用。”
【叮。解锁隐藏货币兑换渠道：阴阳两界黑市。】
【备注：汇率极不划算，建议宿主还是好好吃阳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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