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社的经费危机已经严重到连香烛都要数着根烧的地步。
幽夜看着角落里那摞空了的黄纸箱子，又看了看正在啃桌腿的阿飘——她饿得已经开始吃木头了，木屑从她半透明的嘴角漏出来，像台人形碎纸机。
“得转型。”幽夜沙哑地宣布。
吴予白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从修魔社顺来的烤肉签：“转型成木材加工厂？我看阿飘啃得挺香。”
“开通外卖业务。”幽夜从袍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给阿飘送贡品。它们最近迷上了人间美食，但受限于阴阳两界法则，出不了校园，只能定点取餐。”
“报酬呢？”
“它们会给小费。”幽夜眼神飘忽，“很丰厚的。”
【叮。检测到跨界物流任务。】
【职位：阴阳外卖骑手。】
【配送对象：校园内游荡阿飘（含通灵社签约鬼将）。】
【预计收入：冥币（汇率不稳定）。】
吴予白看着系统提示里“冥币”两个字，咽了口唾沫：“只要是钱，我都能花。”
***
第一单，送往图书馆三楼女厕所隔间。
客户：上吊学姐（死于期末周，怨气极重）。
餐品：一碗红油抄手（加辣加醋，特辣）。
吴予白骑着通灵社特供的“纸扎自行车”——一辆涂了荧光漆、能离地十厘米飘行的28大杠，车筐里放着保温桶，在深夜的图书馆走廊里穿行。
“您的外卖到了。”吴予白敲了敲最里面隔间的门。
门缝下缓缓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甲涂着诡异的红色。那只手没有接外卖，而是先递出来一叠花花绿绿的纸钱。
“谢谢小哥，”隔间里传来阴森森的女声，带着回音，“这是赏钱，不用找了。五星好评哦～”
吴予白接过那叠钱，借着手机光一看。
正面印着“天地银行”，面值“壹仟万圆整”，背面是玉皇大帝的头像（看起来像某个退休教授）。纸张摸起来凉飕飕的，还带着一股香烛味。
“谢谢惠顾。”吴予白把钱塞进胸口口袋，转身就走。
【叮。获得货币：冥币（阴间通行版）。】
【当前持有：1000万阴间元。】
【系统提示：该货币在阳间无法流通，建议宿主烧给……宿主自己。提前储备，有备无患。】
吴予白脚步一顿：“烧给我自己？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您现在收的是死人钱，建议您提前给自己存点遗产，以免哪天猝死（概率正在上升）后身无分文。】
“闭嘴！”
***
第五单结束，吴予白送完了最后一碗“孟婆汤味奶茶”（苏糯糯特调，只是名字吓人，实际是红豆奶茶）。
他摸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冥币——足足五个亿，天地银行连号钞，还有两张“地府支付宝”的二维码（扫不出来）。
“发财了！”吴予白眼睛发亮，“五个亿！能在食堂包下整个窗口吃一年！”
他骑着纸扎自行车，风风火火冲向第一食堂。
中午十二点，食堂人头攒动。
吴予白挤到四号窗口前，把那一叠厚厚的冥币“啪”地拍在不锈钢台面上，声音极大：“赵阿姨！来份红烧肉！最大的！要肥的！我有钱！今天不用抖勺！”
赵华大妈正忙着给下一个学生打菜，闻言抬起头。
她低头看了看台面上那叠绿油油的纸钱，又看了看上面印着的“天地银行”四个大字，以及面值“壹亿圆”，最后看了看吴予白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
空气凝固了三秒。
赵华大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马勺。
然后，她抄起了马勺。
“吴予白！”
“砰！”
马勺精准地拍在吴予白脑门上，留下一个油腻的红烧酱汁印子。
“你拿冥币来买东西？！”赵华大妈的怒吼响彻食堂，“你想让我收尸啊？！晦气！滚滚滚！再拿这种阴间玩意儿来，我让剑无尘把你切了当下酒菜！”
周围的学生纷纷退避三舍。
“卧槽，冥币？”
“这哥们儿疯了吧？给活人花死人钱？”
“听说他最近在通灵社打工……是不是中邪了？”
吴予白捂着脑袋，看着散落一地的冥币，欲哭无泪：“阿姨！这是钱！真钱！在它们那边能花的！”
“那你也去那边花！”赵华又一勺拍过来，“在我这儿，只收校园积分和人民币！”
吴予白狼狈地捡起地上的冥币，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逃离了食堂。
***
回到通灵社，幽夜看着吴予白脑门上的油印子，难得地叹了口气：“忘了告诉你，阿飘们的小费……确实是那个世界的货币。”
“那我怎么办？”吴予白展示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我送了五单，一单提成没拿到，还倒贴了三碗面的钱（先垫付）！现在快饿死了！这些冥币难道只能当墙纸吗？”
幽夜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炷香：“要不……你闻闻这个？顶饱。是阿飘们上供的‘忆苦思甜香’，闻一下能回忆起最饱的一顿饭。”
吴予白：“……”
当晚，吴予白把冥币带回了宿舍，塞在枕头底下，准备找机会烧了（给未来的自己）。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肚子咕咕叫。
凌晨两点，窗户“吱呀”一声开了。
阿飘飘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怯生生地说：“那个……骑手小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冥币在你们那边不能用……”
她把手里的碗放在吴予白床头：“我用冥币跟隔壁坟头的老鬼换了阳间的纸钱，然后让幽夜帮我买的……红烧肉，还热乎的。”
吴予白看着那碗油亮亮的红烧肉，又看了看阿飘惨白却真诚的脸，突然热泪盈眶。
“这冥币，”他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像也不是不能用……”
【叮。解锁隐藏货币兑换渠道：阴阳两界黑市（汇率1：0.0001）。】
【获得：阿飘的友谊（附带偶尔夜宵投喂）。】
【备注：建议宿主还是好好吃阳间饭，阴间货币通胀严重，五个亿可能只够买杯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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