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刘氓就被踢醒了。
痘坑男带着两个守卫站在床前,橡胶棍敲得铁床栏哐哐响。“B-107!起来!干活!”
刘氓睁开眼,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左肩肿得更高,连着脖子都转不动。他慢慢坐起,同屋的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
“工具在门口,水桶、拖把、抹布。你的地盘:四号楼一到三楼的楼道、厕所、水房;七号楼二楼厕所和东侧楼梯。上午十点前干完,下午检查。”痘坑男扔过一串钥匙,用胶带缠着,贴了号码,“楼门钥匙,干完交回。别动歪心思,每栋楼都有盯梢的。”
刘氓没说话,下床,穿上那双脏胶鞋。走到门口,墙角放着清洁工具:一个锈铁皮桶,两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一把秃毛拖把。桶里还有半块用过的肥皂。
他拎起桶,咣当一响,在死寂的凌晨格外刺耳。
痘坑男踹了他后腰一脚:“轻点!吵醒别人,老子弄死你!”
刘氓身子晃了晃,没回头,拎着桶慢慢下楼。铁桶很沉,每下一级台阶,左肩就撕扯一下。他换到右手,右臂的伤口也疼。
一楼大厅还黑着,只有值班守卫的台灯亮着一点光。夜班打电话的人还没下工,戴着耳机,声音麻木地重复着话术。空气里是馊饭、汗臭和劣质香烟混合的、凝固了一夜的味道。
他按照痘坑男说的,先清理四号楼。楼道很脏,痰渍、烟头、不明污迹。厕所更没法看,便池堵了,污水溢出来,踩上去滑腻腻的。他用秃毛拖把勉强刮着地面,污水溅到裤腿上,冰凉。
动作必须慢。一是疼,二是他得观察。
四号楼三层,每层格局差不多。走廊尽头都有铁门,锁着。他假装擦门框,凑近锁眼看了看,是普通的挂锁。三楼东头那间,就是上次受罚的仓库。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还是堆满破烂。他走到上次注意到的那个小门位置,破桌椅还堵着。他侧耳听,墙那边静悄悄的。
他记下位置,退出来。
干完四号楼,天刚蒙蒙亮。他拎着桶去七号楼。
七号楼在B区西北角,是一栋更旧、更矮的灰楼,只有三层,窗户更小,像碉堡的射击孔。楼门口蹲着个穿灰工装的老头,正抽烟,看见刘氓,抬了抬眼皮。
“新来的?”老头声音嘶哑,一口黄牙。
“嗯。打扫二楼厕所和东侧楼梯。”
老头没说话,指了指楼门。刘氓用钥匙打开挂锁,推门进去。
楼里一股更浓的霉味和消毒水也盖不住的骚臭。楼道很窄,两边是房间,门都关着。他按照指示牌找到二楼厕所,在走廊最尽头。
厕所比四号楼的还糟。便池全堵了,粪水积了半池子,蛆在蠕动。地上扔着用过的卫生纸、破布条,还有干涸的血迹。墙上有抓痕,和用指甲或什么东西刻的歪歪扭扭的字:“救命”、“妈妈”、“我想死”。
刘氓放下桶,先打开窗户。冷空气灌进来,冲淡些恶臭。他开始清理。动作很慢,因为要忍着恶心和疼痛。便池得用铁皮桶舀出粪水,倒进旁边一个更大的粪桶。舀了十几桶,才露出池底。他用秃毛拖把伸进去捅,碰到硬物,是抹布、塑料袋,还有一只腐烂的老鼠。
他咬着牙,一点点掏出来。
干了一个多小时,厕所勉强能看了。他直起腰,眼前发黑,靠着墙喘气。心口那股绞痛又来了,这次带着强烈的空虚感,像有只手在里面掏。他摸出药瓶,倒出最后一粒抗生素吞了,止痛药没了。
歇了几分钟,他开始擦地。趴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那些污渍。血迹渗进水泥地,擦不净,留下深褐色的印子。
就在他擦到最里面那个隔间下方时,手指碰到地砖边缘,感觉有点松动。他用力按了按,地砖轻微翘起一条缝。他看看四周,没人。用指甲抠住缝隙,慢慢掀开。
地砖下面,是水泥地,但靠墙的位置,有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粗糙,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砸、磨出来的。洞很深,黑乎乎的,不知通往哪里。他趴下,凑近洞口,有风,很微弱,带着土腥味。
是通道?排气口?还是以前的人试图挖的逃生洞?
他正想着,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快。他立刻把地砖盖回去,用脚把旁边的污水抹开,盖住缝隙。然后继续擦地。
脚步声在厕所门口停了停,然后响起开锁声。门被推开。
是那个蹲在楼门口的老头。他手里拎着个破麻袋,看看刘氓,又看看勉强干净的厕所,没说话。他把麻袋扔在墙角,里面是些烂菜叶和馒头渣。
“喂狗的。”老头说,指了指麻袋,“一会儿有人来收。你,别动。”
刘氓点点头。
老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刘氓一眼,尤其在他吊着的左臂上停了停。“新来的,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
“七号楼的规矩。”老头声音压低,“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当没看见,没听见。嘴严,能多活两天。话多,”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C区喂狗。”
“明白了。”刘氓说。
“还有,二楼东头那几间屋子,别靠近。里面有‘东西’,碰了,你也得进去。”老头说完,走了。
刘氓继续干活,但心思全在那个地砖下的洞和老头的话上。东头那几间屋子?他擦完厕所,拎着桶去清理东侧楼梯。楼梯很暗,灯坏了。他慢慢往下走,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那里有扇小铁门,锁着,门上用红漆写着“配电室,闲人免进”。
他看了看锁,也是普通挂锁。但门框边缘的灰尘有新鲜的擦痕,锁扣也有多次开合的磨损。这不是单纯的配电室。
他记下位置,继续下楼。走到一楼,楼梯后面还有个小空间,堆着扫帚、铁锹之类的工具。墙上挂着几件灰工装,都又破又脏。他看了看工装,尺码都很小,像是给瘦小的人穿的。
其中一件工装的胸口,用线缝了个小小的、歪扭的“47”。
刘氓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看四周,迅速摸了摸那件工装。衣服很旧,洗得发白,但不算太脏。口袋是空的。他捏了捏衣领内侧,没东西。又摸了摸袖口,右袖口内侧的线脚有点硌手。他仔细看,是缝进去一个小东西,硬硬的,扁圆形。
他用指甲挑开线脚,是个纽扣电池,但已经没电了。电池背面,用极细的笔划刻了两个字母:ZN。
周念。
刘氓把电池塞回原处,重新缝好线脚。手有点抖。他深呼吸,让自己平静。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灰工装,换上这件“47”号。有点小,绷在身上,但能穿。他把自己的工装塞进那堆衣服里。
刚换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那个老头,拎着两个空粪桶下来。
“东楼梯扫完了?”老头问。
“扫完了。”
老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工装上停了半秒,没说话,拎着桶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上午的活完了,下午两点,再来。把工具放回原处,钥匙给我。”
“好。”
刘氓拎着桶走出七号楼。天已大亮,园区里响起刺耳的广播声,是那种激励“员工”的进行曲和口号。穿蓝工装的人从各楼涌出,走向食堂。他逆着人流,把工具放回四号楼门口指定位置,钥匙交给痘坑男。
“下午两点,别迟到。”痘坑男点着烟,“干得好,以后这活就归你。干不好,滚回电话机前,每天打不够一百个,别想吃饭。”
刘氓没吭声,转身走向食堂。早饭是照例的糊和硬馒头。他坐在角落,慢慢吃。脑子里过着一早上的信息:地砖下的洞、配电室的门、“47”号工装、纽扣电池、老头的话。
周念在七号楼,这是确定的。但具体在哪?东头那几间屋子?配电室?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需要更接近。
上午,他回到电话工位。痘坑男没再找他麻烦。他机械地打着电话,心思却在别处。他观察着监工和守卫的规律,记下七号楼附近巡逻的间隙。
中午吃饭时,出了件事。
一个年轻女孩,可能也就十八九岁,突然在食堂里尖叫起来,把饭盒摔在地上。糊状物溅得到处都是。她哭喊着:“我不干了!放我回家!我要回家!”
所有人都停下,看着她。监工迅速围上去。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去,是那个经理。他看看女孩,笑了笑:“想回家?好啊。把欠公司的钱还清,马上让你走。”
女孩哭得更凶:“我没欠钱!是你们骗我来的!我要报警!”
经理脸色一沉,对旁边的守卫使了个眼色。两个守卫上前,架起女孩就往外拖。女孩拼命挣扎,尖叫。拖到食堂门口,经理对所有人说:“都看清楚了!不好好干活,还想闹事,这就是下场!”
女孩被拖出食堂,声音渐远。食堂里一片死寂,只有勺子刮饭盒的声音。
刘氓低下头,慢慢吃完最后一口。他知道那女孩会被带到C区。岩吞说过,C区是“教育”和“处理”人的地方。
下午两点,刘氓准时到四号楼门口拿工具。痘坑男不在,是另一个监工给他钥匙,又交代一遍:“七号楼,二楼厕所和东楼梯,打扫干净。晚上六点检查。”
刘氓拎着桶去了。七号楼门口蹲着的还是那个老头,在打瞌睡。刘氓开门进去,直接上二楼厕所。
厕所又脏了,不知谁又弄堵了一个便池。他忍着恶心,继续清理。干到一半,外面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他停下手,从门缝往外看。
两个守卫押着三个人走过来。都穿着灰工装,戴着脚镣,手被反绑。三个人都很瘦,低着头。其中一个走路有点跛。他们被押到走廊东头,在一扇铁门前停下。守卫开门,把他们推了进去,关门,上锁。
铁门关上时,刘氓瞥见里面很暗,像是个仓库。
守卫走后,走廊恢复安静。刘氓继续干活,但耳朵竖着。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东头那扇铁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是那个跛脚的人。他拎着个水桶,慢慢走向厕所。
刘氓立刻低头,假装用力刷便池。
那人走进厕所,看了刘氓一眼,没说话,走到水池边接水。他接得很慢,动作僵硬。接满水,他拎着桶往外走,经过刘氓身边时,脚下一滑,水桶脱手,半桶水泼在刘氓腿上。
“对、对不起……”那人慌乱地说,声音很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刘氓抬头看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很瘦,眼窝深陷,脸上有伤。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刘氓。
“没事。”刘氓说,蹲下身帮他扶水桶。在扶桶的瞬间,他感觉对方的手在他手背上快速划了一下,然后塞了个小东西。
刘氓不动声色,把东西攥在手心。那人拎着桶,低着头快步走了。
刘氓走到角落,摊开手。是一小截粉笔,用纸包着。纸上用极小的字写着:“东头第三间,夜,窗。”
他收起粉笔和纸,心跳加速。这是线索,是周念给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快速打扫完厕所,去清理东楼梯。走到一楼工具间时,他看了看那件“47”号工装,还挂在那里。他摸了摸袖口,电池还在。
下午的活干完,交还钥匙。晚饭时,刘氓特意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听监工聊天。
“东头那几间,最近‘货’多,得加紧处理。”
“沈总快来了,不能留尾巴。”
“今晚C区要‘出货’,多派点人盯着。”
刘氓默默听着。东头、处理、出货。这些词连在一起,指向一个清晰的答案:东头那几间屋子,是临时关押“问题人物”的地方,可能很快会被“处理”掉。
周念可能就在那里。或者,那个跛脚的人知道周念在哪。
他需要进东头那几间屋子。今晚。
但怎么进?有锁,有守卫。
他想起了地砖下的那个洞,和那截粉笔。
晚上九点,宿舍锁门。刘氓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同屋的鼾声和远处隐约的捶打声。他慢慢坐起来,从贴身处摸出那截粉笔和纸。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再次看那行字:“东头第三间,夜,窗。”
东头第三间。夜。窗。
意思是,晚上,从窗户进去?
但窗户有铁栏。除非……从别的通道。
他想起了那个洞。洞在厕所,东头第三间在走廊另一头。洞能通到那里吗?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线索。
他需要工具。能撬开地砖,能探洞的工具。
他想起一楼工具间里有铁锹、撬棍。
得冒险。
他等到后半夜,估计巡逻的守卫也乏了。轻轻起身,走到门口。门从外面锁了,但门上方有个小小的透气窗,没玻璃,只有铁栏。铁栏的间距,勉强能挤出去一个瘦人。
刘氓看看自己的身材。能行,但左臂是最大的障碍。
他咬牙,忍着剧痛,把吊着的左臂从绷带里慢慢抽出来。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在割。他满头冷汗,终于把整条胳膊抽出来,垂在身侧,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踩着自己的床,扒住门框,用右手和身体的力量,慢慢把自己往上提。左臂用不上力,全靠右臂和腹肌。他一点一点挪,把肩膀挤过透气窗,然后是头、上半身。铁栏刮着皮肉,火辣辣的。
挤到腰部时,卡住了。他吸口气,用力一挣,整个人摔了出去,重重落在走廊地上。他闷哼一声,蜷缩着,半天没动。左肩撞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缓了几分钟,他爬起来,贴着墙,摸黑往楼下走。楼梯很暗,他不敢走快,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区。到了一楼,大厅有微光,值班守卫在打瞌睡。
他绕到后面,从侧门出去。外面有月光,很冷。他贴着墙根阴影,快速走向七号楼。
楼门锁着。他绕到楼后,找到厕所那扇窗户。窗户开着,但很高。他看看四周,搬来几块砖头垫脚,扒住窗台,用力翻进去。落地时,左臂再次受到撞击,他差点叫出声。
厕所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口照进一点。他摸到最里面那个隔间,找到那块松动的地砖,撬开。
洞露出来,黑乎乎的,有风。他趴下,伸手进去摸。洞不大,但似乎往下倾斜,通往深处。他需要光。
他摸出从工位上偷偷藏的一个打火机,擦亮。微弱的火苗照亮洞口,能看到洞壁是粗糙的砖石,有铲子挖掘的痕迹。洞很深,看不到头。
他必须进去。
他脱下灰工装,只穿里面的单衣,把衣服缠在左臂上固定。然后,头朝前,慢慢爬进洞里。洞很窄,勉强能容他通过。每前进一点,砖石就刮擦着身体。他只能用右手和右腿蹬地,拖着无力的左半边身体,一点点往里挪。
爬了大概五六米,洞开始转向。他跟着转,前面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往前,另一条向上。他想起纸条上写的“窗”,选择了向上的那条。
向上的洞更陡,更难爬。他咬着牙,用膝盖和右手肘撑着,一点点往上蹭。左臂完全用不上,垂在身侧,刮在洞壁上,血肉模糊。
不知爬了多久,他感觉快到尽头了。上面有微弱的光透下来,还有隐约的人声。他熄灭火机,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头。
上面是个更小的空间,像通风管道。他透过缝隙往下看,是一间屋子。很暗,但能看出堆着杂物。有几个人躺在地上,似乎睡着了。
是东头第三间吗?他不敢确定。
他轻轻挪开一块松动的砖,缝隙变大。他看清了,屋里躺着三个人,都戴着脚镣。其中一个,是下午那个跛脚的男人。
刘氓压低声音,对着下面轻轻“喂”了一声。
跛脚男人立刻醒了,警觉地抬头。看见通风口的刘氓,他眼睛瞪大了,但没出声,慢慢挪过来。
“周念在哪?”刘氓用气声问。
跛脚男人看着他,摇摇头,指指自己,又指指外面,摆摆手。意思是:我不知道,这里没有。
刘氓心一沉。“你是谁?”
男人用手指在地上划字。月光太暗,看不清。刘氓把打火机擦亮一点,凑近。
男人写的是:“厨子,老杨。周念,47,清洁组,单独关,B区地下。”
B区地下?刘氓想起岩吞的地图,B区没有标地下部分。
“具体位置?”
老杨摇头,写下:“不知。只听守卫说过,地下,水牢。”
水牢。刘氓的心揪紧了。周念在那里,可能还活着,也可能……
“你怎么知道?”
老杨写下:“我,送饭。见过,一次。哑巴,瘦,眼神像狼。”
刘氓闭上眼。周念,还活着,但在地下水牢。
“怎么下去?”
老杨指指外面,摇头。意思是:很难,有人把守。
刘氓点头,表示明白。他从怀里摸出那截粉笔,扔下去。“这个,你从哪得的?”
老杨捡起粉笔,指了指墙角。那里堆着些破工具,其中有半盒粉笔。他写下:“以前,教写字,剩的。”
刘氓明白了。粉笔不是周念给的,是老杨自己藏的,用来传递信息。
“谢谢。”刘氓说,“我会想办法。你,保重。”
老杨点点头,退回原地躺下。
刘氓慢慢缩回洞口,盖好砖。他顺着原路往回爬,比进来时更艰难,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外挪。
爬出洞口,回到厕所,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汗,沾满泥土和血。左臂肿得吓人,颜色发紫。
他歇了几分钟,挣扎着爬起来,从窗户翻出去,沿原路返回四号楼。爬回透气窗时,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摔回走廊,他躺了很久,才慢慢爬回床上。
同屋的人都在熟睡,没人发现。
他躺下,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是“B区地下,水牢”。
找到了。但怎么进去?
天快亮了。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想办法。
窗外的天空,泛起一层死灰。
作者的碎碎念:
这章是“深入规则”。刘氓利用清洁工身份观察、试探,每一步都踩在危险边缘。地砖下的洞、工装里的电池、老杨的粉笔,都是黑暗中递出的线索。食堂杀鸡儆猴是立威,也是展现系统性的残酷。刘氓的身体越来越差,但意志被迫越来越强。找到周念下落不是终点,而是更大难题的开始:如何进入地下,带一个可能已不成人样的人出来?下一章,他将面对这个终极关卡。
作者求求各位,码字不易:
刘氓离周念只有一步之遥,却是最凶险的一步。求收藏,求票,求段评!你们的每一次支持,都是给他(也给我)在这条漆黑路上,多备的一颗子弹,一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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