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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窄巷围杀

作者:北京某个人 当前章节:3352 字 更新时间:2026-5-16 08:13

车是越野车,底盘高,碾过废墟的砖头瓦块像碾过豆腐。灯光雪亮,死死咬住刘氓的背影。

刘氓不回头,只往黑处、窄处钻。左臂吊着跑不快,每一次甩动都牵扯到肋下的旧伤,疼得他眼前发黑。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引擎咆哮。

前面是堵断墙,三米多高。他冲刺,右脚蹬在墙面的凸起,左手忍着剧痛往上一够,指尖堪堪扒住墙头。腰腹发力,右腿翻上去,整个人滚过墙头,砸在另一边松软的垃圾堆上。

腐臭扑鼻。他爬起来,越野车已经冲到墙下。车上跳下来三个人,动作很快。

“爬墙!追!”

刘氓继续跑。这边是片待拆的棚户区,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岔路多得像迷宫。他专挑最黑、最脏的巷子钻,地上是泔水、烂菜叶,踩上去又黏又滑。

后面的脚步声紧追不舍,不止三个。有人吹了声尖锐的口哨,远远近近又有口哨回应。他们在叫人,在包抄。

刘氓冲出一个巷口,迎面撞上一个人。那人手里拎着根钢管,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抡起钢管就砸。

刘氓矮身,钢管擦着头皮过去。他右肩往前猛撞,顶在那人胸口。那人踉跄后退,刘氓顺势夺过钢管,反手砸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啊!”那人惨叫着倒下。

但耽误了这一下,后面的人追到了。两个,一个拿砍刀,一个拿铁链。

拿砍刀的当头劈来。刘氓用钢管架住,刀锋砍在钢管上,迸出火星。铁链从侧面扫向他脑袋,他偏头,铁链砸在肩膀上,隔着衣服都听见闷响,半边身子一麻。

他左手用不上力,右手单手握钢管,很吃亏。砍刀又劈过来,他格挡,但力道不够,刀锋压着钢管往下滑,在他右小臂上拉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

刘氓后退,背靠到冰冷的砖墙。巷子太窄,没有闪转空间。

拿铁链的又甩过来,这次是对着他受伤的左臂。刘氓咬牙,用右手的钢管去砸铁链,想把它磕飞。但铁链缠上了钢管,对方猛力一拽。

钢管脱手。

刘氓失去平衡,往前扑。拿砍刀的见状,狞笑着举刀捅向他肚子。

就在刀尖即将及体的瞬间,刘氓身体猛地一拧,不是后退,而是往前撞,用自己右边完好的肩膀,狠狠撞进对方怀里。同时右手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往上一抬。

噗。

砍刀捅进了拿铁链那人的肩窝。

“我操!”被捅的人惨叫,铁链脱手。拿砍刀的也懵了。

刘氓没停,脑袋往后一仰,再猛地前砸,额头狠狠撞在面前这人的鼻梁上。

咔嚓。鼻梁骨碎了。那人闷哼着松开刀,捂着脸往后倒。

刘氓夺过砍刀,回身,那个被捅了肩窝的正想跑。他一脚踹在其膝窝,那人跪倒。刘氓用刀背,猛砸他后脑。人软下去。

他喘着粗气,靠在墙上。右臂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左肩被铁链砸的地方肿起老高,火烧火燎地疼。额头也破了,血流进眼睛,看东西一片模糊的红。

口哨声又在附近响起,更近了。

他抹了把脸,捡起地上的砍刀,继续往里跑。不能再在巷子里耗,对方人多,地形熟,耗下去就是死。

他记得这片棚户区另一边,临着条臭水河,河边有个小货运码头,夜里可能有船。

跌跌撞撞冲出巷子,眼前是河。河水黑乎乎的,泛着油污和垃圾。码头边果然系着几条小木船,破旧不堪。

他跳上最近的一条,砍断缆绳,用还能动的右手拼命划桨。船刚离岸几米,追兵就到了河边。四五个人,站在岸上骂。

“操,上船!追!”

有人跳上另一条船。刘氓咬牙,把桨抡得更快。船小,吃水浅,在浑浊的河面上歪歪扭扭地走。

后面的船追上来,越来越近。船上两个人,一个划船,一个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鱼叉。

鱼叉是钢的,三股叉,在昏暗的河面上闪着冷光。

“孙子,看你往哪儿跑!”站船头的人骂着,举起鱼叉,瞄了瞄,用力掷出。

鱼叉带着风声飞来。刘氓猛压船桨,小船剧烈倾斜。鱼叉擦着船舷飞过,噗通扎进水里。

掷鱼叉的弯腰去捞备用的。划船的那个加劲,两船距离缩短到三四米。

刘氓知道,等第二把鱼叉掷出来,这么近的距离,躲不开了。

他看向岸边。右边是黑漆漆的旧厂房,左边是荒草丛生的河滩。他心一横,不再划直线,而是猛打船桨,让小船打着旋,横向朝岸边荒草丛撞去。

“想上岸?做梦!”后面船上的人看出意图,也调整方向堵截。

小船冲进河滩的浅水区,船底刮着淤泥,速度骤减。刘氓不等船停稳,翻身跳进齐膝深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往岸上草丛扑。

后面船上的人也跳下水追来。

荒草有一人多高,枯黄坚韧,刮在脸上生疼。刘氓不管,拼命往里钻。脚下是烂泥,每拔一次脚都费尽力气。后面追兵的叫骂和拨草声越来越近。

突然,脚下一空。不是踩空,而是踩到了一个硬物边缘,像井盖。他低头,扒开草丛,是个水泥浇铸的圆井口,盖着锈蚀的铁箅子,下面是黑洞洞的通道,有风吹上来,带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熟悉的腥气。

是地下管道的排气口。可能通往附近的废弃工厂,或者污水处理系统。

追兵已到身后十几米,手电光乱晃。

刘氓没时间犹豫,他用砍刀撬开铁箅子的一角,勉强够一人钻入。井口垂直向下,有生锈的铁梯。他单手抓住梯子,忍着浑身剧痛,快速往下爬。

下面很深,爬了约莫五六米才到底。脚下是及踝的污水,冰凉刺骨。管道很宽,能容两人并行,前后都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处。

他刚站稳,上面就传来叫骂和撬铁箅子的声音。他们发现他了。

刘氓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强迫自己冷静。他侧耳听了听风声,又摸了摸口袋——打火机还在。他擦亮打火机,微弱的火苗照亮一小片区域。管道壁上用红漆画着模糊的箭头和编号,指向一个方向,旁边还有个褪色的“化工”字样。

他熄灭火机,朝着箭头相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前行。污水哗啦作响,在密闭的管道里传出老远。他知道这会暴露位置,但别无选择,只能祈祷这管道足够复杂。

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更久。左臂已经疼得麻木,右臂的伤口被污水浸泡,更是钻心地疼。他停下来,再次擦亮打火机。

前面出现岔路,三条管道。他选了最左边那条,因为隐约有新鲜空气流动的味道。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微光。不是灯光,是月光。管道尽头,是个被杂草半掩的出口,开在河堤的斜坡上。

他爬出去,外面是河滩下游,远离了棚户区和码头。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像是郊区的村落。

追兵的声音早已听不见。他一屁股坐在潮湿的草地上,剧烈地喘气,浑身抖得厉害。冷,疼,累。

他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草草包扎右臂的伤口。又从怀里摸出药瓶,倒出最后一粒药丸,吞下。药很苦,但心口那要命的绞痛总算缓了缓。

歇了不到五分钟,他强迫自己站起来。不能停在这里。沈浩的人肯定会沿河搜索。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处村落灯火的相反方向,沿着河堤,隐入更深的黑暗里。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得走。

怀里那几张染了血和水渍的照片,硌着他的胸口,也硌着他的心。

作者的碎碎念:

这章几乎全是动作,从工厂追车到棚户区巷战,再到河上追逃、下水道亡命。想写出那种被追到绝境的疲惫和狼狈。刘氓不是超人,每一次反击都靠咬牙硬扛和一点点急智,受伤、流血、体力透支都是真实的。窄巷反杀夺刀那一下,是绝境里唯一的选择。下水道的腥气和“化工”标记,可能又埋了条线。他身上的伤越来越重,药也吃完了,真正的绝境还在后面。

作者求求各位,码字不易:

写完这章像跟着跑了一场马拉松,筋疲力尽。刘氓快被逼到极限了。求收藏,求票,求段评!你们的每一个互动,都是这漫漫长夜里的一点微光,告诉他(也告诉我)这条路还有人看着,得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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