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修为——二十八年的修炼成果——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像沙子从指缝中漏下。
但他没有停下。
他睁开眼睛，最后看了姜夜澜一眼。
她昏迷在地上，脸上全是血，但呼吸还在。她的气——那道银白色的光柱——已经暗淡到了极点，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但还亮着。
还亮着。
“师姐，”他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十八年前给我起了名字。谢谢你今天来保护我。谢谢你在乎我。”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水晶棺上，跟自己的血液混在一起。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了。但我保证——你会安全。临江会安全。所有人都会安全。”
他闭上眼睛，把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阵法。
阴阳合璧阵完成了。
金色的锁链把阴山圣母完全包裹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茧。茧中的紫色光芒完全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永恒的黑暗。
封印重新加固。
六十年。
不——永久。
以沈渡全部修为和自由为代价，永久加固。
地面上的紫色光柱消失了。临江城的夜空恢复了正常——只有星星和月亮，没有紫色的光，没有金色的丝线，没有任何超自然的痕迹。
一切都结束了。
沈渡跪倒在水晶棺前，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他的修为归零，灵力枯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姜夜澜的方向，然后闭上了眼睛。
“师姐，再见。”
徐明岚站在他面前，千手魔相已经完全崩溃，背后的影子恢复成了正常的形状——一个女人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射在地面上。
她的修为还在，但她的计划失败了。沈渡的血已经被阵法消耗殆尽，无法再用来打开封印。阴山圣母被重新封印，而且这次的封印比之前更加牢固——以一名混沌道体的全部修为和自由为代价铸成的封印，至少可以维持几百年。
她看着沈渡，眼神复杂。
“你赢了，”她轻声说，“但你付出的代价，值得吗？”
沈渡没有回答。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徐明岚转身走向甬道。走到甬道入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穹顶空间——
水晶棺中的阴山圣母，在金光锁链的包裹下，面容平静如睡。沈渡跪在水晶棺前，白发苍苍，像一个守护着圣物的老僧。姜夜澜躺在地上，太行剑在身边，银色的剑身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有意思，”徐明岚喃喃道，“真有意思。”
她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
穹顶空间恢复了寂静。
只有水晶棺中偶尔传出的微弱脉动声，和沈渡微弱的呼吸声，在空荡的空间中回响。
像一个永不停息的守护。
像一个永不醒来的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