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万祖之山。
在世俗界的地理版图上，昆仑山脉横贯中国西部，绵延两千多公里，最高峰公格尔峰海拔7649米，是终年积雪的无人区。
但在修行界的地图上，昆仑山脉的中心有一座普通人永远看不到的山峰——昆仑仙山。山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常年笼罩在云雾中，云雾中隐约可见琼楼玉宇、飞瀑流泉、仙鹤翱翔。
昆仑仙山的主殿——天极殿——是昆仑派长老会的议事大厅。大殿高百米，宽两百米，由三十六根巨大的白玉石柱支撑，柱子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大殿的尽头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七把椅子——昆仑派长老会的七席。
此刻，七把椅子上坐着五个人。
第一席——昆仑派掌门，道号“天机子”，看起来是一个七八十岁的白发老人，但实际上已经活了三千多年。他是昆仑派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掌门，也是阴山圣母事件的直接参与者——六千年前，就是他亲手挖出了阴山圣母的心脏。
第二席——道号“天璇子”，一个中年女人，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第三席——道号“天玑子”，一个矮胖的老者，笑容可掬，像一个和蔼的邻家老头。
第四席——道号“天权子”，一个瘦高的青年，面容英俊但眼神阴鸷。
第五席——空着。这是苏静渊原来的位置。
第六席——空着。这个位置已经空了六十年——上一任第六席在六十年前的阴山禁地事件中失踪，据说是被沈惊鸿的“碎剑诀”所杀。
第七席——道号“瑶光子”，一个年轻的女子，面容清秀但眼神空洞。她是徐明岚的师父，也是昆仑派最年轻的長老——只有五百岁。
天机子坐在第一席上，手里拿着一枚玉简——那是灵讯社的新闻推送。
“有意思，”他轻声说，声音苍老如古钟，“六千年了，第一次有人敢把真相说出来。”
他把玉简放下，看着其他四席。
“诸位，你们怎么看？”
天璇子第一个开口：“杀。把苏静渊、陈望道、沈渡、姜夜澜——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杀掉。销毁阴山禁地中的所有证据。然后对外宣称是‘邪修袭击’，特调科副科长陈望道叛变，苏静渊被邪修控制。”
“简单粗暴，”天玑子笑道，“但有效。”
天权子摇头：“太晚了。直播已经发出去了，全球至少几百万修行者看到了。杀几个人能堵住几百万人的嘴吗？”
“那你的意见呢？”天机子问。
天权子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新闻来转移注意力。比如——宣布发现了一个新的灵脉，品质比阴山灵脉更高。然后组织一次大规模的‘灵脉探索’活动，把修行界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等风头过了，再慢慢处理阴山禁地的事。”
“新的灵脉？”天璇子冷笑，“你从哪里变出一个新的灵脉？”
“不需要真的灵脉。只需要一个‘发现灵脉’的过程——几个散修在某个深山老林里‘偶然’发现了灵气异常，然后昆仑派派出考察队‘确认’灵脉的存在，最后向修行界‘公布’这个重大发现。整个过程只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天机子若有所思，“足够让阴山禁地的事降温了。”
“对。三个月后，再有人提起阴山禁地，就是‘旧闻’了。修行界的注意力总是短暂的——今天的热点，明天就成了历史。”
天机子点了点头。
“可行。但苏静渊那些人还是要处理。不能让他们继续在公众面前曝光。”
瑶光子忽然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掌门，让我去。”
所有人看向她。
“徐明岚是我的弟子。她在临江失败了，丢了昆仑派的脸。作为她的师父，我应该去挽回这个面子。”
天机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瑶光子，你的修为是化神初期——比徐明岚高一个大境界。对付沈渡和姜夜澜，绰绰有余。但你要记住——姜夜澜现在拥有阴山圣母的全部力量，虽然她还没有完全掌握，但潜力不可小觑。不要轻敌。”
“弟子明白。”
“还有——如果可能的话，把沈渡和姜夜澜活着带回来。混沌道体和灵魂宿主的碎片，对我们来说依然很有价值。”
“是。”
瑶光子转身走出天极殿。
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外，天机子看着她的背影，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六千年了，”他喃喃道，“我守护了昆仑派六千年。我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它。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正义的、邪恶的、光明的、黑暗的——我都要守住昆仑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六千年前挖出阴山圣母心脏的手——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他记得那一天。
阴山圣母被他挖出心脏的时候，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深的、深深的悲伤。
那双眼睛，六千年来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里。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我没有选择。为了昆仑派——为了修行界的秩序——我必须这么做。”
天极殿中，金色的符文在白玉石柱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条永不干涸的河流。
大殿外面，昆仑仙山的云雾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飞速下降——瑶光子，化神初期的剑修，昆仑派长老会第七席，正朝着临江城的方向飞去。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雪魄剑，昆仑十二名剑排名第二，仅次于昆仑掌门的“天机剑”。
剑身上倒映着她清秀的面容和空洞的眼神。
“沈渡，”她轻声说，“姜夜澜。你们以为揭露真相就能打败昆仑派？太天真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中。
风暴，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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